杯中的紅酒被搖醒了,味道自然上來了,她閉著眼,輕輕的品嚐著,在透明的高腳杯上,留下了一個淺淺的唇印。
她倒了半杯酒,搖了搖,遞給了我,我皺了皺眉頭,看著杯子上的口紅,打了個寒顫。
“我說真的,我想幫你,而且,其實我也不需要多少錢。”我放下酒杯認真的說。
許靜搖了搖頭,看著外麵的溫暖陽光,不說話,一直壞笑,看起來一點也不相信,我是一個很正直的男人。
暗自歎了口氣,收起玩笑的心情。
安然的死也許和許靜身邊的牛郎有關,趙小吏的短信總是在我迷惑時,引導著我。
如果她不計較,那我一個外人,就更沒有追究的權利了。
樓上的動靜整的很大,四個自稱祖上十八代都是幹這行的,有著秘法,很容易就驅邪避災!
我倒是不太信,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這些人身上穿的戴的,什麼名白表啊,玉鐲啊,這些都是奢侈品,不是驅邪的道家用品。
許靜一直在無聊的盯著酒杯裏的紅酒,時而和我碰一下杯子,打發著等待的時間。
不一會,四個抓鬼的就大搖大擺的下來了,麵色平靜,淡定自若的坐對麵的沙發上,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我搖了搖頭,不放心的上了樓,拿出香爐,如我所料,包工頭正憤怒的站在臥室門口!
我問他怎麼了,包工頭告訴我,那幾個人把他弄醒了,就在那拿著桃木劍揮舞,還說已經幹掉他了。
我隻能笑了笑,這年頭,騙子真多,騙什麼的都有,我最討厭騙子!
樓下已經傳來了洪亮的告辭聲,我讓包工頭等我一下,我先跑到樓梯口,看著大門口剛開走的車,火急火燎的大喊道:“抓住那些騙子!快點!抓到打斷第三條腿啊!”
安總猛地噴出一口紅酒,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急忙站起身你,跑了出去,對著外麵的保鏢喊了起來!
“抓住剛剛那四個人!打斷第三條腿!給老子帶回來!王八蛋!也不打聽打聽!在黎城誰敢坑老子!”安總氣勢洶洶的大罵道。
許靜站起身,看了我一眼,噗呲一聲笑了起來,捂著嘴,前仰後合。
似乎,看安總出洋相,她很開心。
我撓了撓頭,尷尬的走上了樓,在臥室裏,我試著開始和包工頭聊天,探探他的口風。
包工頭是個老實人,他沒有什麼惡意,隻是想要回錢,要回村裏跟他出來的那些人的工錢,他跟人保證過,一定帶好他們。
我聽得一頭霧水,他講著自己的故事,這是一個偏僻山村裏走出來的打工者,家裏有三個娃,都是女娃,這還是一個渴望有個男娃的男人。
妻子在家務農,自己在安家的建築工地幹活,因為能吃苦耐勞,而且工錢便宜,還不需要買保險,很快就被提拔成了包工頭。
為此,在一次回家過年的時候,還鼓動了村子裏,已經下學的那些無所事事的小青年來這邊幹活。
他帶了四十多人出來幹活,幹了一年多,掙了點錢。
前一陣子回家的時候,據說在村子裏還成名人了。
就是這麼一個人,遇到了一個無良商人,安總就是那個無良商人,工程在一次事故中中被停工了,安總賠錢了,而他們的工程款承建方也沒給全,對方老板跑路了。
於是,這資金的虧損,便有一部分,轉移到了幹活的民工身上,拖欠農民工工資,近些年來已經成風氣,越是小地方越是這樣。
社會的視角觀察不到,一般都很難討回,這個包工頭承受不住來自村裏人的壓力,最後討薪無果,一時想不開,選擇跳樓了。
他說他剛跳下去就後悔了。
我想笑,但忍住了,於情於理我都不該笑話這個可憐人。
再然後發現自己成了冤死鬼,沒有人和他說話,他說話別人也聽不見,逐漸的就就對老板產生了恨意,他認為安老板是罪魁禍首。
於是整天跟著他,想找機會弄死他,可人鬼有別,他怕太陽光。
身上的戾氣還不夠,幾次都沒成功,自己還差點魂飛魄散了。
也就不跟著出去了,在外麵是弄不死他的,所以一直在臥室裏等機會。
他最近發現,自己憤怒到極點的時候,可以把安老板踢下床,代價是意識越來越模糊。
我歎了口氣,怪不得昨夜見他時,感覺腦子有點不正常,原來是這樣。
“你真的要殺了他償命?”我問道。
包工頭猶豫著,點了點頭。
我問他可不可以化解這場恩怨,畢竟他家裏還有三個女娃,還有一個靠著幾畝薄田糊口的寡婦。
而且他剛剛有猶豫著,我想本質上他還是善良的。
他再次猶豫了,我鬆了口氣,轉身走了出去,走到樓梯口時,我回頭告訴他,如果改變主意了,我再來的時候,可以幫他爭取到最大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