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月朗星疏。
神廟村屹立在這個世界已經有三百多年曆史,村中百餘戶人麵山而居。後山用一根根巨大的灌木圍城籬笆牆,月色下,樹影斑駁。
村子中央有個巨大的高台,或許因為時間久遠,那構築高台的木頭上長出了黑蘑菇。大祭司穿著黑色的長袍,手中的檀木月牙杖被高高舉起。
祭台下方,近三百人跪在四周,臉上透著莊嚴肅穆。
前方不遠處,一堆篝火在熊熊燃燒。兩個短衫漢子手中舉著火把,等待著大祭司宣讀祭文。在他們身邊,是愚昧的村民們用幹燥的柴火堆徹而成的一丈高的台子,台子上立著十字架。
十字架上,用麻繩捆著一個昏迷已久的少年。
大祭司是仙山上的神仙一流選出來的統治者,素有威名。相傳那手中的月牙杖便是由仙山賜下,隨後經過代代相傳,到現在為止怕也有一百五十多年的曆史。
一個穿著青衣的少年在大祭司的默許下踏上了祭台,腳下是匍匐在地的村民,那一丈高的台子上被綁著的人,是他必須除掉的眼中釘,而大祭司是他爹,他,便是即將繼任大祭司的少祭司,司馬塵。
遠方的篝火不停的發出劈啪聲,火光輝映下,他的麵龐忽明忽暗,嘴角上帶著一絲玩味的微笑。他看了看台上莊嚴肅穆的中年男人,隨後恭敬的彎下腰。
“爹”
大祭司點了點頭,從懷中拿出一張厚重的羊皮紙,對著司馬塵說道,“宣讀祭文。”
司馬塵點了點頭,將羊皮紙翻開。以極快的速度將羊皮紙上的內容瀏覽一遍,隨後露出了會心的微笑。
“奉天神詔
三十三年,天降災禍。有流星墜於神廟村,落地成石。其上乃刻,‘妖孽降世,為禍蒼生。熒惑守心,自神廟始。’
我夜觀星象,聆聽神旨。於今日仙山降下旨意,言說我村中有一妖人,姓張名青牛。此乃妖孽,必除後方能免災…………
”
台下的村民群情激憤,紛紛站了起來。用剜人的目光看著那個被架在十字架上的短衫少年,時而對著他指指點點,繈褓中的嬰兒在哭泣,一些老人在台下質疑,吵吵嚷嚷中,已經有人喊出,“殺了他”的聲音,緊接著便連成了一片。
“殺了他,殺了他。”
聲浪此起彼伏,片刻間便化作怒濤。洶湧的朝著十字架上的少年咆哮過去,恍若一陣狂風,吹醒了那個昏迷已久的少年。
他茫然間抬起頭,用一種極其陌生的眼神看了看這個世界。前方的篝火,群情激憤的村民。帶著一臉邪笑的司馬塵,以及,十字架下那兩個拿著火把的短衫漢子。
“我,我不是死了嗎?”
他呢喃著,腦海中一片混沌。思緒混亂,頭疼欲裂。這一切就如同南柯一夢,又或者是莊周夢蝶一般奇妙。
他記得自己叫夜十七,因為天神淚的委托死在了那座大橋上。可接下來的記憶卻隔了十五年時間,如夢如幻。
夢中的場景倒轉到神廟村十年前的一天,空中下著鵝毛般的大雪。後山,小溪,房屋,廊舍到處白茫茫一片。
那時,後山的木樁子並不如現在這般陳舊。村中老少婦孺,盡皆洋溢著幸福和滿足的笑臉,聚集在村子的祭台前過年。
雪地上,一個穿著白狐皮的小男孩和小女孩圍在一個堆起的雪人前嬉笑,紅撲撲的小臉蛋上洋溢著單純和幸福。
小女孩紮著馬尾辮,在小男孩漫不經心的時候悄悄的親了小男孩,隨後害羞的跑遠。她那宛若銀鈴般的聲音在雪花中回蕩,“張青牛,長大後,我要嫁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