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到底在怕什麼?我是娍妍啊,你說過不管發生了什麼事,我們永遠都是好姐妹的。”娍妍自玉荷手中接過傘,玉荷識趣地退後了好些。
瑾妍抬起頭,正對上了娍妍清澈明亮的眸子,眼前雅致大方的人兒依舊是昔日的麗人,毫無改變,變了的似乎隻是她自己而已。
“娍妍,能夠如你這般永遠被人妥善保護著不知世事,可真好!我也想擁有那樣的日子,有人庇我,讓我沒有驚、沒有苦、永遠不會流離無依,但我知道,我永遠不會得到那樣的日子,此生永遠也得不到了。”瑾妍伸出一隻手,有雪花片兒停在她的掌間,瞬時便融了不見蹤跡。
娍妍覺得瑾妍不過是逃了一次婚,遇上了一次歹徒,還進了宮就變成這副消沉的樣子,姐姐不是有聖上細心嗬護著嗎?而姐姐一直渴望著的不也是跟聖上一起相守相依嗎?如今一切都實現了,為何她的眼中卻滿是悲涼?
“姐姐,如今的你,不也是一直被聖上妥善保護著嗎?還說什麼傻話呢?!”娍妍將瑾妍的手拉回了傘下說道。
是啊,跟相愛的人一直相守下去不就是最大的幸福嗎?!
“嗯,的確是呢。”瑾妍收回遠眺的目光輕聲說道。
夢依還病著,雁靈倒是好了些許,不過雪越飄越大,添了許多的寒氣兒,雁靈本是要自己來用膳的,一則昨日夢依落水的事,甘清宮上下都知曉了,既然知道就沒有不出來問候探望的道理。二來雁靈有些擔心瑾妍,她病著,依瑾妍的性子上午定是會去探望她的,娍妍和秦漠來甘清宮的事,宮人稟報十七爺時,雁靈也聽到了,瑾妍逃婚被刺殺的事,趙宸玨掌握了多少信息,十七爺也一絲不落地告訴了雁靈,那麼這兩個人的到來多少會讓瑾妍難過吧?!
可十七爺才不管這麼許多呢,他隻要他的媳婦兒子安好就行,其他事都是可以緩上一緩的。
瑾妍和娍妍入內時,十七爺微微一愣,隨即他站起身,自趙宸玨身旁的位置移到了褚非離的身旁坐下,口中含糊地調侃道:“看來妹子要變嫂子了。”
十七爺聲音不算大,不過幾個人離得近倒是都聽見了,如果說秦漠先前還有絲希望,覺得瑾妍是來宮中養傷,她並不會留在宮中的,就算為了王玉她也不會情願的,因為他了解瑾妍的性子,不是個甘願被囚禁於華麗籠中的人。如今聽十七爺這樣說來,秦漠突然覺得這不是甘願與否的事了,原來身陷愛沼之中的人根本就是無力自拔還樂在其中呢。這一點自打先前看到瑾妍時,他就感覺到了,隻不過是得到言語的證實才肯罷休而已。
褚非離可是一見到瑾妍的著裝就明白了許多。在宮中時,瑾妍著裝隨意那是因為她隻在溫室殿,凡是出了溫室殿她可都穿著宮女服的,現下的服飾不管何種因由,但瑾妍都大大方方地穿上了,看來她是決意要入那後宮成為聖上的妃子了!
瑾妍沒聽到十七爺的話,她拉著娍妍走到了趙宸玨的旁邊,因為是家常圓桌,瑾妍便坐在了趙宸玨的身旁,娍妍也就挨著瑾妍的邊上坐下。雖是在甘清宮裏,沒外人的時候瑾妍和趙宸玨一向如此相處,所以除了秦漠沒人覺得有何不妥。
菜式繁多,瑾妍又極餓,吃起來自是全然不顧,雞肉和魚肉都是要剔除骨刺和焦黃的外皮,再澆上幾勺醬汁,吃起來盡興又甚是美味,湯還要盛在碗中涼著,這一切趙宸玨做起來坦然大方,秦漠看在眼中卻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恐慌。
“陛下、”秦漠起身,走到瑾妍的身後忽然鄭重地對趙宸玨行禮道。
在座的幾人均是一愣,但是很快就都又反應過來了,秦漠曾上慕府提親的事,幾個人都是清楚明了的,如今瑾妍和聖上的情事再明顯不過,這當口他這樣隆重地行禮,能提起的隻能是關於瑾妍的事了,十七爺起身,朝曹平安輕輕點頭,曹平安便領著近身伺候的幾個出去了,氣氛一時凝重了起來。
“瑾妍是我未過門的妻子,她在宮中養傷多、”秦漠望著坐得筆直的瑾妍說道,話還未講完,趙宸玨伸手製止了秦漠,繼而轉頭對十七爺道:“都吃飽了,十七弟你就帶瑾妍和大夥去探探十七王妃吧。”
幾人當然知道趙宸玨這話中的意思,也都起了身,瑾妍卻端坐。十七爺上前道:“雁靈上午還在嘮叨你一個上午都不見人影呢,不去瞧瞧?”
“瑾妍你問問自己的心,難道你真的想留在這深宮之中?”秦漠望著瑾妍,眉頭緊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