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人在前麵帶路,不時回頭查看,對楊東城嚷道:“哎呀,那裏不踩!”“抬腳,沒看見地上有引線嗎?”“按我的腳印走,你想讓我和你一起升天嗎?”楊東城被他吵的頭大,但在這危險的環境內,他不可能和狂人計較,隻好忍了。
走了一段時間,狂人終於靠著大樹停下來,說道:“咱們在這裏休息一會,我想,敵人就算追過來也剩不下幾個人。”
楊東城自然沒意見,跑了這麼久,身上都是汗水,坐在狂人旁邊問道:“這一段路裏麵能埋多少地雷?”“不下三百顆吧!”楊東城又問道:“如此多的地雷,金三角是從哪裏購買的?”狂人道:“大部分都是中國和越南的,還有一些是美國的。”兩人正說著話,後麵傳來一聲轟鳴,接著一團火焰升空,隱隱約約還能聽到撕叫聲和濃密的槍聲。狂人精神一振,哼笑道:“奶奶的,敵人真敢追進來,我看你怎麼走出這裏?!”
有了第一聲轟鳴,連續就有第二聲,第三聲……沒出五分鍾,楊東城一共數到十二聲,他知道,撣東士兵至少有十二人再也站不起來。地雷爆炸的聲音漸漸弱去,狂人得意笑道:“看來敵人是知難而退了,一會我們出去看看。”
還沒等楊東城說什麼,外麵傳來一陣濃密的槍聲,子彈帶著‘嗖嗖’聲從二人身旁飛過。狂人突然悶哼一聲,趴到地上,一張胖臉擠成了一團,楊東城急忙爬到狂人旁邊,問道:“你怎麼了?”狂人咬著牙道:“我屁股中了一槍。”
楊東城抬起頭一看,可不是嘛,一顆近寸的機槍子彈釘在狂人屁股上,子彈的一小頭留在外麵,楊東城暗道運氣,拍著他肩膀道:“沒事,隻是一顆流彈,打過來的時候不知穿過了幾棵樹,不然,直接打在你屁股上你的盆骨已經碎了。”
狂人痛得眼睛發花,道:“我寧願不要這樣的僥幸。”楊東城抓起一把草,塞進狂人口中,後者言語不清道:“你這是幹什麼?”楊東城笑道:“咬住!我幫你把子彈拔出來!”還沒等狂人反對,楊東城的手指已經將子彈掐住,用力一拔,子彈帶著一股血水離開了狂人的屁股。狂人痛得一蹦多高,嗷嗷大叫,屁股上的傷口捂不敢捂,碰不敢碰,兩支手不停的揮舞。
楊東城搖搖頭,一把將手舞足蹈的狂人拉倒,笑眯眯問道:“你站起來跳什麼舞,身上是不是再想釘幾顆子彈。”
好一會,狂人才算是恢複了一些,一把掐住楊東城的脖子,怒道:“你想害死我嗎?”楊東城老神在在道:“如果現在不處理傷口說不定會感染,那你以後隻能坐輪椅了。”“該死的你!”狂人詛咒一聲,把衣服撕下一條,客氣笑道:“幫我包紮上吧!”
槍聲過後,森林裏安靜下來。戰爭似乎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周圍是如此的寧靜。原來被爆炸聲、槍聲驚飛的鳥兒又回到森林裏,繼續叫著,唱著,享受這來之不易的平靜與安寧。
狂人小聲疑問道:“敵人是不是走了?”楊東城搖頭道:“不知道。但有一點,我們現在在這裏很安全。”
狂人同意道:“沒錯。不管怎樣我們都要在這裏等到天亮。”楊東城笑道:“如果沒有蚊子,這裏絕對是天堂。”
時間慢慢流逝,光明終於又一次戰勝黑暗從回人間。徐徐升起的朝陽是那麼的紅豔,它帶來了新的起點。楊東城和狂人相依而眠,但兩人睡得並不塌實,稍微有點動靜就急忙坐起身,拿槍警戒的看著周圍。但每次都是虛驚一場。天色大亮,森林裏的光線充足起來,楊東城站起身活動一下僵硬的身體,感覺自己似乎又從回到人世一樣。踢了踢旁邊還在睡覺的狂人,道:“我們回去看看,不知道金三角的情況怎麼樣了?你還能不能走?”
狂人屁股上的傷口還不時有血水流出,勉強站起身走了一步差點摔倒,搖頭道:“我的兩條腿全無知覺,看來是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