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完了小蝦,王子喬見阿呆縮著腦袋,估計它也吃飽了。起身洗了手,又蹲在阿呆跟前,自言自語:“阿呆,天一亮我就要走了,你跟我一起走?”
阿呆伸出腦袋,左右擺動一下。王子喬心裏咯噔一聲,奇道:“咦?阿呆,你能聽懂我說話?”
見阿呆上下點頭,王子喬愈發詫異,雙手捧起它,對著燈光仔細端詳,看不出它與普通烏龜有什麼不同之處,可為什麼能回應表態呢?
阿呆好像不喜歡被人捧在手裏,劃動著四肢。
“阿呆,你要是真能聽懂我的話,我問你,從這裏往南海有多遠?那兒有沒有神仙?”王子喬將它放回地上。
阿呆顯得很害怕,縮著腦袋,往後退了幾步。王子喬不明白是剛才的舉動驚到了它,還是自己的問話嚇到了它。
“好吧,阿呆不要害怕,明天我就把你放回巢湖,以後可要小心,別再被人捉住了。”王子喬直起身,去院子裏洗漱完畢,回到房裏,見阿呆趴在床前不動,似乎已經睡了。
王子喬輕手輕腳地上了床,回想剛才阿呆聽到南海時的神態,心裏忐忑不安,不知此去南海是凶是吉,神仙在不在哪裏?……
因為下午睡得很香,此刻睡意全無,從口袋裏摸出石塤。一路上,他經常在四下無人的時候,邊走邊吹著鳳凰和鳴曲,沉浸在舒緩的樂曲中,心情和身體得到短暫的放鬆。隻是現在深更半深,不能弄出聲響打擾別人。
將石塤握在掌心,感受著石質散發出的涼意,心情慢慢平靜,盛夏的酷熱仿佛減輕了許多,不知何時昏昏睡去。
一覺醒來,窗外已經發亮,推開窗格,湖麵上生起濃霧,白茫茫的一片,仿佛罩上了一層薄紗,顯得輕盈飄逸。左右無事,王子喬決定提前去渡口等船,免得錯過了時辰,還得等到後天。
收拾整齊後,彎腰揀起阿呆,出了房間。
門口的爐子吐出火焰,架在上麵的鐵鍋滋滋作響,散發著魚肉的香味。胖掌櫃正蹶著屁股往爐子裏增加柴禾,聽到動靜,抬頭見是王子喬,連忙招呼:“喲,客官起來得早啊,不是招呼我叫你的嗎?昨晚睡得還好吧?”
“謝謝掌櫃,睡得很好,我想早一點去渡口。”
“還早著呢,再說渡口離這兒不到半裏,著急什麼?客官,不是跟你吹,小店的魚肉餡鍋貼餃子,那可是二千裏巢湖首屈一指的,來過不能錯過,你一定要嚐嚐。”胖掌櫃不容分說,拉著他坐下,很快盛了一盤鍋貼餃子。
看著王子喬吃得津津有味,胖掌櫃一旁問道:“怎麼樣?我沒吹牛吧?這是擱現在,要是一年前,想吃我的鍋貼餃子,那可得排著長隊……唉,這金鯉魚妖,這麼鬧下去,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啊?”
王子喬停下筷子,盡管昨天就聽說了金鯉興風作浪的事情,現在更能體會到它給百姓帶來的不便和苦難。兩人說著話,都沒有注意到一直趴在桌下的阿呆,不知被什麼所激,倏然撐起四肢,將頭伸得筆直,直直地望向門外。
◇
巢湖岸邊,泊著一隻烏篷船,艙內能容得下十人。船家是個五十多歲的老漢,光著膀子,露出黝黑結實的肌肉,隻聽他罵道:“媽的,還讓不讓人活了?害得老子天天這麼賣命,也搭不到幾個人,再這麼下去,老子也不幹了!”
正罵著,抬頭見岸邊遠遠地走來一人,不一會,那人到了跟前,一襲長衫,是個二十上下的年輕人,見他放慢腳步,船家心頭一喜,忙開口問道:“這位小哥,可是要渡船麼?”
來人正是王子喬,他並不急著答話,環顧湖岸,確信隻有一條渡船後,問道:“大叔,渡船要多少錢?”
“小哥是外地人吧?不是老漢我嚇唬你,這湖裏最近一年經常有妖精出沒,你也看到了,整個渡口就我一條船兒,幹的可是腦袋栓在櫓棹上的活計!從這兒到對岸的巢國需要整整一天,你要是害怕呢,就繞道,要是不害怕,就看著賞幾枚銅幣吧。”
王子喬見他說得實誠,取出兩枚金幣,攤在掌上:“大叔,這夠不夠?”
“什……什麼?太多了,老漢我不敢收這麼多。”船家眼睛瞪得老大,重新打量著王子喬,見他眉目清澈,不怒自威,定是達官貴人無疑,再說普通人家哪有出手這麼大方的。
王子喬跳上船,將金幣塞到老漢手裏:“大叔,要是不夠的話,到對岸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