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居。羽衣昏昏睡去,洛神一直守在她的身邊。眼看天色已黑,王子喬隻覺得心頭煩躁,緩步出了荊門石屋。今天是九月二十三,天上繁星點點,四周風平浪靜,不時傳來秋蟲的鳴叫聲,更襯出夜的安靜。
站地院子裏,心頭生出一陣恍惚,仿佛回到了紫薇島上……紫薇島!這個念頭突然冒出,頓時讓他生出一絲焦慮和不安,這幾天,因為事情太多,竟忘記了阿呆!當初和萍兒離開紫薇島,在湖麵上第二次遇到龍吸水,被刮到銀屏峰的穀底,我曾擔心過,一旦黃龍找不到金鯉,會不會搜查整個巢湖,若是找上紫薇島,阿呆勢必九死一生!
阿呆重傷未愈,我身上帶著冰晶,對他幫助極大,何不趁這工夫去趟紫薇島,一則探望,二則也可以在水潭底下,繼續參悟“通天八式”,好迎接後麵的挑戰。
可是,羽衣現在情緒不穩定,我就這麼離開,她醒來後,不是更難過?
“你要走了?”身後,傳來洛神柔聲詢問。
王子喬收回目光,轉身笑道:“果然什麼事都瞞不了姐姐,我突然想到一個朋友的安危,打算趁天黑趕路。隻是,羽衣又讓我放心不下。”
洛神望著他,幽幽說道:“既然你去意已決,我也不再說什麼,雖然無法幫你應敵,卻可以替你照顧好羽衣……放心去吧,我和她就住在這裏,你可以隨時過來。”
“能認識姐姐,當真三生有幸。”王子喬一揖到地。
“唉,你們男人……”洛神止住不說,將後麵的話咽了下去。
“姐姐,我要去的地方,離這裏將近兩千裏,現在就得動身,羽衣就交付你了。”王子喬直起身,目光流露出決絕。
“去吧,自己小心。”洛神不再多說,轉身走向荊門石屋,待聽到王子喬破空之聲,才停下腳步,怔怔地回望著南方,口中呢喃道,“你不僅和他長得極像,就是性格也相差無幾,如果你能遇上他,說不定會得到他的賞識……”
◇
人在空中,王子喬使出千劫變的心法,向著正南方位的紫薇島飛去。當初,從都城出發,差不多耗費半個月的時間,才到達巢湖之畔,並無意中在濱湖漁館買下阿呆,然後現在,他仿佛一顆流星劃破夜空,隻用了一柱香的工夫,就看到星光下,泛著粼粼波光的巢湖。
辨識了一下方向,身體在空中並不停頓,很快落到紫薇島。站在熟悉的山坡上,神識掃了一遍,離開這裏一個多月,此時已經紫薇盛開,香氣籠罩整個小島,另有蒼鬆翠竹點染其中,那片空地前,洞門緊閉,不知阿呆在不在裏麵。
“蠢小子,你還算有點良心,老夫以為你忘掉了那隻烏龜呢。”小前輩的聲音突然傳來,緊跟著金光一閃,小王者鑽了出來,叫道:“這就是紫薇島?怪不得這麼熟悉。”
“你們出來幹什麼?”王子喬的話音未落,卻聽小王者說了一聲,“我帶小爺爺先進去!”隨即飛向洞穴。
搖了搖頭,這個元神仗著有小前輩的庇護,越來越不聽話。之前在荊門石屋,想打聽小前輩和洛神是否認識,他卻和小王者躲得不知蹤影。後來雙親被害,牽連自己心如刀絞,小王者才從石塤中跑出來,而小前輩更是遲遲不願出來。
快步走下山坡,王子喬到了洞穴前,洞門並未打開,難道阿呆不在裏麵?正遲疑間,金光一閃,小王者從石門的縫隙中鑽了出來,“阿呆爺爺不在裏麵,但洞裏水漬未幹,小爺爺說,他可能在水潭下麵。”
石門設了機關,隻有阿呆才能打開,王子喬還沒說話,小王者飄向水潭,悄無聲息地紮入水裏。
散開神識,王子喬隻見他徑直往下鑽去,十多丈後,在潭底兜了一圈,然後在側壁的一個凹陷處,放緩身形,問道:“你是阿呆爺爺?”
阿呆趴在凹陷處,正閉著眼睛汲取著潭下的靈液。如果不是近距離地接近,依靠神識很難發現,水潭下麵還藏著物事。
小王者的到來,阿呆並未察覺,直到聽到他問話,才猛地驚醒,隻見一團金光浮現在自己跟前,不禁嚇了一跳!他本是元嬰期的修為,隻不過一年前,被金鯉和黃龍聯手打得重傷,此刻瞧出金光是元神,自己哪是對手,想逃卻被對方堵住了去路。
“阿呆爺爺不要害怕,我是蠢小子的元神,他和小爺爺就在上麵。”小王者知道阿呆無法和自己語言交流,為了減輕他的恐懼,不再多說,折身向上,很快出了潭麵,浮在王子喬的麵前,等候阿呆的現身。
阿呆猶豫了一下,對方既然是元神,自己就算躲得再深也無處可逃,再回味剛才他說話的神態,確實和王子喬相像,於是緩緩爬出側壁,向上浮去。等看到月光下,滿頭銀發的王子喬守在潭邊,不由得一愣,隨即眼角泛出淚珠。
“阿呆!”王子喬興奮起喚了一聲,來的路上,特別牽掛阿呆的安然,此時見他不僅安然無恙,而且一眼看上去,修為已經恢複到了煉氣中期,能由一個廢人,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重新恢複功力,想必既有水潭下靈液的功勞,也有千年青芝的功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