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兒,把手給我。”王子喬見她醒來,記掛著熱毒是否已解,急著要檢查她的經脈。
萍兒一愣,臉上泛起紅暈:這家夥真是討厭,明明看到人家用手捂著,卻偏要、偏要我……
王子喬見她臉色,心裏一凜:怎麼浸泡了一夜,熱毒非但未解,反倒加重了幾分?待看到她扭捏的神情,恍然大悟,暗笑自己太笨,趕緊閉上眼睛,低下頭,說道:“不要多想,把你的手給我,我要替你把脈。”
原來是自己多心,萍兒不由得臉色更紅,將手遞到他的指上。王子喬度入真力,自小指端順著手少陽三焦經,一一查去,發覺此脈果然愈合。看來千年玫瑰鹽,果真是祛除熱毒的靈藥。
轉而想到萍兒的寒毒未解,心裏又是一陣焦慮,背過身去:“萍兒,起來穿上衣服,我們還得抓緊趕路。”
萍兒站了身,卻犯起難來,背簍大半人高,怎麼爬出去?
王子喬見她半天沒動靜,不敢回頭,問了一聲:“怎麼了?”
“王哥哥,你、你……拉我一把。”萍兒不好意思說,讓他抱出去。
王子喬明白過來,閉著眼睛,將萍兒抱出背簍。
趁她穿衣服的工夫,王子喬用神識裹起背簍,送入石塤第六孔中,將水全部倒回坑中,經過沉澱後,猜想不用多久就會變得清澈。
帶出背簍,神識轉而進入第三孔,取出幾顆桃子。此時,萍兒已經穿好衣服,接過桃子咬了一口,兩天沒有進食,更覺得桃子香甜可口。
王子喬手按在船艙上,通天第二式“舟行去不窮”,將木船上方的黃沙全部震掉,打開蓋子,一縷陽光照進艙內,又是新的一天。
兩人卻不知道,這一天,又要麵對新的挑戰。
清晨,陽光灑在浩瀚無垠的戈壁灘上,昨晚的狂風,將一顆顆礫石吹得橫七豎八,一條條幹溝縱橫交錯,幾株沙拐棗,頑強地生長在粗沙之上,給滿目荒涼帶來一絲生機。
王子喬挽著焦萍兒出了船艙,收起木船,將背簍背在身後。這幾天,萍兒很少走動,這對身子不好,兩人決定步行一程。
辨識了一下方位,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向西走出一裏,萍兒已經累得氣喘籲籲,不停地抹著額頭上的汗。盡管疲憊,精神卻好了很多。
王子喬與她並肩而行,聽著她粗重的呼吸,心裏卻覺得熱乎乎的,隻是,今天還找不到天荒洞,恐怕到了後天,再難聽到這樣的呼吸。
站在山坡上,萍兒手搭涼棚,望著前方搖曳的熱氣,丟掉手中的桃核,問道:“王哥哥,我們這是要去哪兒?”
“那個地方,我也沒有去過,隻是聽說,那裏有間用整塊石頭雕成的宮殿,叫天耳殿,從那裏往前不遠,有處沙丘,沙丘有個天荒洞,那裏就是我們要尋找的地方。”王子喬苦笑數聲,如果知道去哪兒,倒是天大的好事,可天荒洞到底在哪?
“這裏荒無人煙,誰沒事幹,要在沙漠上,用整塊石頭雕成宮殿?”萍兒好奇地問道。
王子喬搖了搖頭,應道:“這裏雖然不適合人類生存,但修士往往喜愛這樣的地方,因為在這裏,他們能得到別處沒有的物事。萍兒,天堂與地獄隻是相對的,對於仙家來說,地獄是苦難的地方,但對於妖魔來說,天堂反而是苦難的地方。”
萍兒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過了半晌,忽然輕聲笑道:“王哥哥,我走不動了,你背我吧。”
王子喬看著她狡黠的目光,不知她想幹什麼,問道:“真走不動了?”
萍兒掩嘴笑了起來,“王哥哥,你還記得那天從漁幫出來,你送我去舅舅家嗎?”
◇
那天,兩人出了城門,因為怕被漁幫跟蹤,隻走林間道路,也是這麼深一腳淺一腳,加之正值盛夏,天氣悶熱,把萍兒累得滿頭大汗。
王子喬折了一根桃樹枝,讓她拄在手裏,一會兒問,“媳婦兒,要不要坐下歇會?”一會兒又問,“媳婦兒,要不要我背著你走?”
“公子先前喊媳婦,隻是為了應對危險,現在再這麼稱呼,不是有失禮節?”萍兒數落一通,見他臉色難看,又哄道,“公子能不能說說你的事?為什麼要來巢國?”
王子喬沉默片刻,將自己的經曆,原原本本地說了。不料萍兒聽完後,抿嘴笑道:“公子說得真生動,如果不是親眼見你騙那個魚妖和今天的什麼將軍,你說的這些故事,我還真當了。”
◇
這段經曆,王子喬自然記得,不僅是被廢太子後,第一次向人敞開心扉,更是那根桃樹枝,在當晚與玄將軍的交手中,意外地發揮救命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