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4一來二去(1 / 2)

張繡每日認真聆聽《聖母經》,被牧師認定為表現良好,提前兩日放歸自由。

離開小黑屋的當天正逢禮拜日。他還跟著牧師歡歡喜喜的到教堂參加了一次禮拜。

禮拜上,他聚精會神的傾聽布道,專心禱告,虔誠的唱聖歌。儼然一副入教積極分子模樣。

這一切,丁家灣的幾名牧師和簡先生都看在眼裏,對他十分滿意。

隻是令大家沒有想到的是,這一切不過是張繡虛與委蛇,麻痹他們的表象而已。在他內心深處,仍不希望在這小河邊從事工匠賤業,他希望去找曹操,把這侮辱自己的仇敵的腦袋擰下來,以祭奠已逝叔父的在天之靈。

於是當日,他又勾結一批親信決計外逃,隻不過這一次願意跟他離開的親信比上一次又少了不少,隻剩八個人。一行九人於次日深夜悄然離去。這一次他們比上次小心的多,為避免被本地百姓發現,他們專挑人跡罕至的地方走,且絕不進鄉村。

然而,世事難料,計劃不如變化。在走了兩天兩夜後終在一座大山裏被一名放牛娃發現。他們甚至一度想要殺人封口。

可怎奈放牛娃騎著牛跑得飛快,他們追之不上,眼睜睜看著放牛風一樣的衝下了山。

接下來的幾天裏,到處都是搜山的當地戎衛衛士和手持耕具的當地民兵,各處關卡被教會的人堵的嚴嚴實實,連水源都有專人駐守。

害得張繡幾人在深山老林裏挨餓受渴兩天之久,最後終於堅持不住出山投降。

於是,他們一行九人又坐上了熟悉的囚車,出奇的回到丁家灣,懲罰跟上一次一樣還是蹲半個月小黑屋。

每天依然好吃好好喝招待,賜予他們大筆的時間,卻不給他們光亮、自由和交談的機會。

一個禮拜後,黑暗中的張繡再次被逼瘋,在黑屋裏嗷嗷大叫,“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第二天朝食,讀經的年輕牧師又來了,有一次從頭兒開始誦讀《聖母經》。張繡靜靜的聽著,這些橋段他雖已滾瓜爛熟,不想再聽。但作為他唯一的娛樂方式,他又不想把牧師轟走。

他逐漸靜下心來,聆聽那些故事之外發人深省的句子,比如人權神受,作為世上的人在上古時代都是聖母創造出來的,都是一雙眼睛一個鼻誰也沒比誰多上什麼。所以人和人之間是平等的。之所以後來出現了地位的懸殊,並不是人具備了什麼能力,而是出於高位的人比低下的人們更懂得尊重神。

於是,神聖的聖母賜予他們權力,讓他們代表神去統禦世間的人。

這些話聽起來有些叛逆,但細細品咂起來,世事不正是如此嗎?古人雲:順天者昌逆天者亡,不就是這個意思嗎?

隨後,他又關注起《聖母經》中更深層次的問題,比如那多達上百條的教規。越發覺得在這些教規束縛下,使得道德準更具懲戒力度。

這些教規不像秦代刑法,嚴酷到令人發指,連說句謊話都會被判處割鼻。而是溫和的借助聖母教思想的力量,告誡人們說謊、通奸這類違背道德卻不觸犯大漢律的壞事,雖然不會受到法律製裁,但都會被天上的天使記下來。等到死去的那一天,天使會把人這一生中做過的好事壞事全都搬出來品評,好事做得多的人可以上天堂,惡人就要下地獄永生的受苦。

沒有什麼比死後不得安寧更讓人恐懼。由此可見,聖母教的懲戒萬民的手段表麵上雖比依法治國的大秦王朝溫和,但一旦聖母女媧至尊神的觀念深入人心,聖母教的教規將更具備束縛力。

張繡不由自主又想,若是世人都遵循這些條規,天下該變得多美好。他忽然記起,過去常聽人說濟南、青州、兗州這些老教區的百姓是多麼和善、富裕,世道是多麼和諧。

“如今,徐州也變成了教區,是不是也會像濟南、青州、兗州那樣,成為亂世之中的一方樂途。”他這才發現,自己來到徐州已經月餘竟隻顧琢磨尋找逃跑的路線,卻從來沒有關注過徐州的風土人情。

於是,他滿懷期待的盼到了重見天日的那一天。

走出黑屋之後,平日裏他安安分分上工。令他沒有想到的是,昔日手下的那幫兵丁,在老工匠經過一個多月的教導後,如今幹起活來儼然有模有樣,若不是他們主動上前打招呼,張繡還以為他們是資深的泥瓦匠。

在與老部下攀談過程中,很多人表示這陣子自己受益匪淺,不僅學到了手藝,還學了很多的學問,原本目不識丁的他們學了小籮筐的字,現在都能歪七扭八給家裏寫些簡單的家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