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參道!(二)(1 / 2)

歧山老道怔怔看著他,很意外於他最關心的問題居然是這個,感歎說道:“在家出家都可以修行。”

為了治好病,別的任何代價秦傑都願意承受,聽著這話他頓時心安,毫不猶豫說道:“道長請。”

請何事?

自然不是請坐請上坐,而是請歧山老道開始傳授張楚楚道法。

雖然說清夢齋裏也有很多道經,但秦傑明白,既然師父讓自己帶著張楚楚來太虛觀,那麼必然隻有歧山老道才能做張楚楚的師父。

張楚楚和他極有默契,聽著這話,便跪在蒲團上,向著歧山老道拜了下去。

歧山老道開懷大笑道:“老病將死之年,居然還有機會收這樣一個了不起的徒兒……道家戒嗔癡貪,但想著說不定我的名字還能因為這徒兒而記載在道經之上,流傳千世,我這顆早已不為外物所擾的禪心,竟然都有些激動。”

秦傑心情極好,說道:“觀海被搶了關門弟子的位置,或者更激動惱火。”

歧山老道笑著說道:“真不知道齋主怎麼收了你這般頑皮的一個學生。”

秦傑笑道:“師父經常被我氣的亂吹胡子,也拿我沒輒。”

笑聲漸斂,洞廬複靜。

歧山老道看著張楚楚,說道:“那係念之方便法門,行來殊為簡單,你若起惡心,便拿一黑色石子放在身前,若生善念,便放白色石子在身前,漸漸修行,直至白色石子與黑色棋子的數量相等,直至心轉純淨,黑石漸盡,身前隻餘白石。”

“願得道長傳授。”

歧山老道笑著搖頭說道:“所謂黑白便是棋枰之事,所謂法門便是弈棋之事,我瓦山多修黑白之道,你卻連破三局,足見果如光明神座所言,你心本就致為純淨透明,那又何必再修?你要修的卻是怎樣把黑石變成白石。”

張楚楚有些不解,問道:“黑就是黑,白就是白,怎麼變?”

歧山老道取出一枚黑色的棋子,擱在先前那串虎桃木手鏈中。

然後他看著張楚楚說道:“你想它白,它便能白。”

張楚楚看著那枚黑棋子,忽然覺得有些眼熟。

棋甕裏的黑棋有很多枚,看上去都極為相似,幾乎一模一樣。

但她能夠看出棋子之間哪怕再細微的差別。

她記起,這枚黑色棋子正是下午自己在棋盤上落下的的那顆。

張楚楚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變白。

不是把黑棋變成白棋,而是把自己變白。

看著那枚黑棋,她想著歧山老道的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心想如果真能做到想白就白,也不用陳錦記的脂粉,那真是太好了,而且很方便,難怪道長剛才說道門把這個叫方便法門。

歧山老道微怔,不明白她為什麼要發笑,難道自己講的方便法門哪裏有錯漏,被這個小姑娘發現了?

世上唯一能夠猜到張楚楚此時發笑真實原因的人,隻有秦傑,看著張楚楚有些微羞的笑容,他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幽暗微寒的洞廬內,洋溢著輕鬆的笑意,然後漸漸回複平靜,歧山老道講解道法的聲音,不時響起,中間偶爾穿插著張楚楚的疑問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今夜的講解暫告一段落,歧山老道望向秦傑,說道:“治病總是一個漫長的過程,洞廬裏潮濕陰寒,不適宜養病,你帶著她下山去觀裏休息,睡前如果有時間,不妨讓她想想今天的事情。”

“上山下山多有不便,我們不如便歇在這裏。”

“夜時我也會下山,明日清晨便在觀裏相見。”

秦傑微驚,心想世人皆知,歧山老道隱居瓦山已有數十年,即便是盛典會都不參加,為何今夜卻說自己要離開隱居之處下山?

“這大概是我最後一次出廬,總得去觀裏看看才能安心。”

說完這句話,道長自蒲團前的地麵上拾起那枚黑子,放進張楚楚的手心。

聽著道長的話,秦傑隱約猜到了一些事情,震驚之餘感激之情愈發強烈,卻又不知該說些什麼,鄭重下拜行禮,然後起身扶著張楚楚向洞外走去。

走到洞口處,他對歧山老道說道:“您可一定得來啊。”

歧山老道無奈地歎了口氣,說道:“放心吧,我一定會來。”

秦傑依依不舍,又道:“楚楚的病還沒好,您可別先死了。”

歧山老道氣的笑了起來,笑罵道:“你這哪裏養成的潑壞性子?如今我總算相信齋主時常會被你氣的亂吹胡子,卻沒辦法收拾你。”

秦傑笑著說道:“師父就是喜歡我誠實,疼我所以不收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