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座平台是個正六邊形的形狀,每一個麵都有台階。那棵樹長在平台正中,細弱而挺拔,傘罩樣的樹冠上,兩顆長圓的綠色果實格外醒目。
這應該就是長生果了,我心中想著,拾階而上。
平台不大,就在樹的周圍有一個圓圈的池子,丹水灌注其中,約莫到了一半的位置就停住。
池子旁邊有一個石墩,我過去坐下,看著池中的丹水。
一股意識在我心中被喚醒,我竟然清晰地感知到自己接下來應該怎麼做,就如同我早就熟知並完全熟練一般。
丹水注滿時,果實才會成熟,我的血還沒有到使用的時候。
我想過了無數種可能,但從未想到還要繼續等待。更讓我沒有想到的是,隻有這三樣東西還遠遠不夠,想要煉成丹藥,還有一樣最重要的東西,這樣東西此刻就在我的背囊之中。
盧岩的手臂!
我心情複雜地回望來路,小闞仍跌坐在第一道凹槽的地方,其餘的人遠遠站著,看不清楚表情。
盧岩早就準備好了一切?
不!我搖了搖頭,他隻是把選擇交給了我。
池中的丹水再沒有上漲的跡象。我盯著它看了一會,終於起身下台。
小闞驚喜地站起身來。我曾經無數次說過自己很快就會回來,她肯定認為這是我唯一一次說謊,卻沒有想到我竟然真的回來了。
“還要再等等。”我對她說。
小闞使勁點頭。
“還要多久?”
“我不知道。”我想起了那半池子鮮血樣的丹水。
“也許等到我們的孩子出生!”小闞擦去淚水,對我燦爛的笑。
我感到心髒猛烈的一跳。
“孩子?”
“是的!我們的孩子!”小闞拉著我的手放到小腹上。
厚實的防寒服下,小闞原本平坦結實的小腹微微隆起,一種旺盛的生命力從那肉珠中噴薄而出。
這是最有力的生命氣息,如同最強勁的颶風掠過整個宇宙。
我瞬間淚流滿麵。
“我們最終會死去!你們也是一樣!”我想起荏冰冷的麵龐。
“多久了?”我問道。
“四個多月了!”小闞笑著說,眼中的淚像斷了線的珠子般瑟瑟滾落。
我伸手去擦,卻控製不住還是將手落在了她的小腹上。
“我希望他是個男孩……”小闞低低地說,“像你一樣勇敢,也能成為一個英雄!”
“不要有這樣的期許,他是我們的孩子,不是另外的什麼……”我說。
小闞笑。
剛剛說過的話如同壞掉的複讀機在我耳邊回蕩。
“……他是我們的孩子,不是另外的什麼……”
“走吧!我們找個地方住下!”我小心翼翼地扶著小闞朝外走。
“我們能等到孩子出生嗎?”小闞問我。
“能!”
我摟緊了她看著上空,星夜般的沙河從頭頂穿過……
“請等一等!”我在心裏說,“我想和他一起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