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重大殿的東邊有一座小樓,不高,但很精致。從三樓的窗戶朝外看景致很好。
王大可說我們的條件有限,要多活動才能保證孩子生產順利,所以我們選在了三層。
小闞每天都要上下樓幾次,經常撫摸著肚子,開心得不得了。
城中有清泉甘醇可口,第七重的樹林中有野菜和菌類,混上不知名的塊莖木薯,味道很好。
他們也在小樓附近找到了自己的住處,就此安頓下來。
荏帶著格迦們也在外五重住了下來,我從未去看過它們,但是荏經常會來,帶著一些不知從哪裏打來的野兔大鼠,我用它們來給小闞補充蛋白質。
她對小闞腹中的小生命表現出了極大的好奇和愛心,從她的口中我得知外麵的格迦也在孕育著新的一代。
我會去看長生樹下的丹水,那水增加的很慢,有時卻又很快,每次看到突然漲了一指多的時候,我都會等好幾天不願去看。
急切和決然似乎已經離我而去,我無比眷戀現在的時光。
每天我們都會坐在三樓的窗戶前看眼前神奇而又變得家常的風景,直到小闞忍受不住困意睡在我懷中。
她從來不提長生樹和丹水的事情,也會裝作不知道我清晨離去是做了什麼,似乎這樣就可以忘記必然到來的別離,永遠抓住這別離前的幸福時光。
當她睡著之後,我通常會遊走在這片宮殿中。從那天起,我的精力就變得無比充沛,一直到現在都沒有產生過一絲困意。
夜色裏,我像是一條無家可歸的幽魂,在白玉宮殿中穿行。
“四安,你有沒有想過其實你根本不必死?”一天夜裏,荏突然問我。
“當然想過。”我不假思索道,“我的孩子很快就要出生了,我當然不想死。”
“那你為什麼還要這麼做?”
“這是我的責任,就像你的責任一樣!”我說。
荏朝前走,默然很久。
“四安,其實我應該殺死你!”她突然回過頭,停在不遠的地方,“如果我像你一樣堅持自己的責任的話。”
我伸手握住劍柄,荏卻沒有半點動作。
“但是我不會這麼做!”荏轉身繼續向前,“總會有別的解決辦法,不是每件事都要拚的你死我活。”
我抬步跟上,“我知道你的想法,virus張交給你的那些,在我看來並不適用。”
“盧岩給你說你們不來就會死其實是誤解,免疫是你們幾個人的天賦,跟什麼東西都沒有關係,想要救剩下的人類隻有你選的那一種法子。”荏的裙擺飄著,“但是就算他們能夠免疫,我們的大軍也能在一年之內將他們滅絕!”
“你會不會覺得自己的犧牲有些太不值得?”荏略停了停,繼續朝前走,“你死或者不死,他們都不能挺過去!”
我聽他這麼說著,突然想到一件可怕的事情,手握劍柄沉聲問道:“外麵已經開始了嗎?”
荏突然停住,我看著她的背影,做好了全力進攻的準備。
“我不會這樣做!”荏的聲音很冷,“四安,她可以支持你,我也可以,但我不是支持你去死。而是幫助你完成你想要完成的事情,而後,再把那個必然的結局進行下去。所以,收起你的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