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中午,重重的雲遮天蔽日,天色變暗,一陣狂風刮過,更勁爆的消息傳來。
宴寧將軍,將兵十萬,到沄州把亓家馬場的馬全搶了!馬駒也沒放過!
一萬人先送上萬的馬駒到朔州,宴寧將軍沒來。
搶不好聽,亓家肯定罪大惡極,亓家確實不是東西。但事實,或大家寧願用搶,咱莊家軍是不是霸氣側漏?亓家就該被殺光搶光。
大家都鬆一口氣。總算在朔州沒搶。不管怎麼說,搶還是讓人心驚肉跳。隨即又慶幸,墨國公親自到朔州,又、那麼友好、仁德,墨國公千歲。
西湖,離刺史府不遠。
俞悅今兒沒空去,就算籠絡表姐這朔州新任富豪,去楊府看她。
楊府其他人已經趕出去,其他地方在忙著收拾。景倩倩有能力控製住。
東邊第一個大院子,也有點忙亂。畢竟很多事兒具體做起來,千頭萬緒,要處理。
樹下幾個媳婦躲陰閑聊。跟著景倩倩的人或許意氣自得。
景家的陪房好像翻身做主人,在朔州呆十來年,這會兒講一口和朔州不同的邯鄲話,恨不能再貼一個丞相府或皇親的標簽。
“聽說莊家軍將沄州搶了,果真是強盜!”
“帶兵的哪個不是強盜?打仗和強盜有什麼不同?不過他再厲害,也比不上丞相!否則怎麼會幫咱小姐?”
俞悅看著一尖刻驕傲的婦人,瞧這話說的,瞧她打扮的像俞婉。
俞婉嫁到景家,現在沒楊家好,沒準還沒這婦人光鮮、滋潤。
這婦人越說越來勁兒,指著屋裏像教訓閨女:“咱小姐也真是,憑什麼給莊家軍一百萬兩!一百萬那!有這銀子,不如給丞相府,那才是自己人!”
幾個媳婦附和:“沒錯。以後可得提醒著小姐,銀子不能這樣亂花。”
這婦人捂著胸口,一百萬兩花的她心痛:“若沒有丞相府,她哪來的銀子?何況進哥兒小,將來長大科考出仕等還得指望丞相府。”
俞悅懂了。到正屋第二進,起居室。
景倩倩有些疲憊,又還算好。楊進病倒了,他妹妹也病了。
景倩倩看著表妹,打起精神又不是太拘謹,倒了茶自己順便歇會兒。
俞悅喝著表姐自己弄的花茶,不得不說朔州水土好。
景倩倩養的也很好,快三十歲了看著和二十差不多,隨意的閑聊:“我小時候,外祖母總是教我和安平公主這樣那樣,公主聽得津津有味,我昏昏欲睡。”
俞悅樂。安平公主比她大一歲,假如一個五歲一個四歲,五歲又是羅家出來,那心思多;四歲若是像楊嫻小蘿莉,又是這酷熱的中午,指定睡。
景倩倩回憶小時候,也有點昏昏然:“外祖母、外祖父本來就不喜歡我父親。我父親是朱式的學生,外祖母、外祖父讓他做事他總不太願意、做不好。我父親經常一個人抱怨,這不行那不行。”
俞悅說道:“你們姐弟得了令尊的遺傳。”
景倩倩想一陣,點頭:“我弟弟比我父親更倔強,外祖母把我們景家都不喜歡。把我嫁到楊家,基本沒我什麼事兒了。”
俞悅起個標題:一個豪門女的自白,或真實的丞相外孫女。
景倩倩突然女王力爆發,變得特真實,豪門珠光寶氣的有點晃眼:“我現在懂了,我既然這個出身這個位置,我就把自己活舒坦了。”
這意思就算她被表妹利用或怎麼地,她先過癮了再說。
俞悅支持表姐:“這一點令弟不如你。消極的將自己弄的別別扭扭。”
景倩倩如遇知音:“我就說他沒用。有本事使出來啊。大男人又不是我女人。我作為女人,想活舒坦,也得拿出本事。否則指不定誰作妖。”
俞悅了解。肯定有人以為表姐成了符號、牌坊,莊家軍把她利用了又能管她多少?欺她孤兒寡母,楊佑年沒死意思差不多。
俞悅豎起耳朵外麵還在講,她講表姐:“你不差錢,可以給丞相府,做你靠山。”
景倩倩冷哼一聲:“靠山?以前就沒靠住,現在銀子給出去又能靠住?誰有都不如自己有,自己攥在手裏別人才可能求你。否則給了他們認為是理所當然。”
俞悅放心了。表姐給了丞相府就沒她份兒了。
景倩倩又昏昏欲睡。很多事、兒女一塊病了、很傷神。
俞悅吃茶吃點心,和表姐各自琢磨事兒。
屋裏很靜,時間悄悄從屋頂溜過。
外麵天更暗,風變大,空氣悶熱壓抑,一場暴風雨即將來臨。
景倩倩睜開眼吃口茶,看著表妹又說道:“楊佑年從邯鄲回來,和莊家軍、墨國公、那個叫殘月的好像有不共戴天之仇。”
俞悅點頭:“殺父之仇奪妻之恨。”突然一笑,可不是麼?
景倩倩也笑,有些自嘲:“他開始還不錯,你懂的。後來被他父親、母親不停洗腦,他不算好色但也不拒,謂之風流。這點我和外祖母一樣,不喜歡一堆亂七八糟的女人,拉低我的層次。再後來,我弟弟習武他不會,我弟弟讀書他不如,我弟弟沒用他比我弟弟其實更廢物。”
景倩倩停下三分鍾,撥雲見日:“原來我早就知道,他又廢又蠢。”
俞悅怕表姐形成“男人都不是好東西”的想法,勸勸:“你要求太高。”
景倩倩搖頭:“他誌大才疏,又善妒。明明不如我弟弟,會用各種借口方式掩飾。一個連我弟弟都不如的男人。”
俞悅心想,景亦晗知道他姐這樣說他嗎?
景倩倩貌似覺得,她弟弟是廢物,別人就是狗屎。
一聲驚雷一道閃電,好像反了,隨即天昏地暗,狂風大作。
俞悅透過窗戶看外麵,朔州綠化好,樹木在風雨中蕩滌。這場雨後,就快入秋,能涼點了。
剛那位尖刻驕傲的婦人進來,拿了個杌子坐景倩倩旁邊,算夠自覺了。
俞悅覺得,坐杌子不配婦人的身份,該換一個。
景倩倩沒做聲。這些形形色色她從小見多了,她現在也不在乎。和這種人計較,純粹拉低她的檔次。
婦人擺好自己的姿態,認真嚴肅的講:“丞相夫人,您外祖母,今年六十五,僅次於整壽。您應該提前準備禮物,不能失了體麵。”
景倩倩沒做聲,看看表妹。
俞悅眨眨眼睛,看她做什麼?這婦人夠聰明,變著法的掏表姐銀子。
婦人看什麼飛鳳將軍,頗有些不屑。這麼小這麼弱這麼妖,又來騙她家銀子的吧?她有責任牢牢護著自家銀子,對騙子不客氣:“您外祖母從小將你養大,是至親。現在楊家分來這些財產,您理應孝敬長輩。沒有她護著,誰會把你當回事?人心險惡,有些人恨不得把你骨頭都啃了,你要多長個心眼。”
俞悅心想,這婦人哪來的底氣?賀梅琴皇太後給了她懿旨,所以她能不把表姐當回事?
景倩倩說道:“財產是我兒子的。”
婦人立刻反駁:“和你有什麼不同?你兒子難道不該孝順你?”
俞悅樂。兒子孝順他娘,他娘拿來孝順外祖母。反正這些錢都應該裝到賀梅琴口袋,否則十惡不赦要來了。
婦人怒瞪騙子:“我說的難道不對?或者你們莊家軍成天坑蒙拐騙搶,對這些基本的道德都不懂、不顧?你們這樣肆無忌憚,囂張跋扈!”
俞悅氣勢放開。婦人吐血,姿勢擺的好,全吐到她華麗的羅裙上。
俞悅氣勢收斂。婦人緩過勁兒、怒目相向,威武不屈。俞悅猛地又將氣勢放開,婦人再次吐血,捂著胸口差點將心髒碎片吐出。
俞悅收了氣勢。婦人連滾帶爬,一邊尖叫喊高手。
來兩個高手,搞不懂狀況。景小姐坐那兒悠閑喝茶,嘛事兒沒有。
婦人靠在門口,抹嘴角的血模樣狼狽,更是瘋癲:“殺了她!她威逼少夫人,要騙少夫人交出財產!她是來搶的!你們不要被她的樣子騙了!”
兩個高手看著飛鳳將軍發抖,人家能飛的高手,威逼景小姐這婦人怎麼變成這樣?
景倩倩發話:“將她一家都打發了。”
婦人尖叫:“不能!我是丞相夫人安排照顧你的!我必須照顧好你,不能讓你傻傻被人騙,被人欺負!不論是誰,我不怕!”
景倩倩突然特疲憊、頹廢:“你以前的東西都帶走,再賞五百兩銀子。”
婦人尖叫:“我不走!我不能眼看著你被騙,我死也不走!”
婦人坐地上撒潑,爬到景倩倩跟前,又惡狠狠的盯著罪魁禍首。
俞悅看表姐對賀梅琴感情複雜啊,或許被拿捏慣了,從小被教育、洗腦,影響很大。
景倩倩裙子被弄一團團血,電閃雷鳴狂風暴雨激的她爆發,抄起茶杯砸地上。
婦人又瘋狂又潑辣,更來勁兒,哭天嚎地。
景倩倩忍無可忍,抄起茶壺砸她頭頂,抄起花瓶砸她頭頂。
婦人倒在地上,血染紅眼睛,死不瞑目又看不清。
景倩倩也紅了眼睛:“將她一家都殺了!誰再鬧事,殺她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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