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源中國水墨畫
話說東方國家和西方國家,自古以來,人們就清清楚楚,東方產絲綢,西方會航海,沒有人會搞錯。東西兩方的國家誌不同,道不合,在美術方麵,更是各唱各的戲,互不相融。西方人愛油彩,中國人弄水墨,各自樂在其中。這樣,一直到了19世紀。
19世紀的某一天,西方的畫家們突然發現:自己不知道該畫什麼了,現實的、浪漫的、古典的等等都差不多畫完了,他們後來絞盡腦汁,想出了畫光和色,可現在,那種稱為印象派的也差不多散夥了。以後,美術的路該怎麼走呢?
正當他們停下筆,左顧右盼的時候,無意之間,發現了東方的畫。起初,他們還是對這種水墨和木頭的東西不屑一顧,認為用這麼便宜的材料能作出什麼好畫。然而,定睛一看,似乎從畫中發現了什麼,再仔細一看,他們便找到了自己的美術之路,知道應該怎麼走了。這個時候,是19世紀的後期。
他們看的東方畫,主要是日本畫和中國畫。
日本是日本,中國是中國,雖然同屬於東方,但還是兩個國家。日本的畫主要是版畫,中國的畫是水墨畫。
其實,日本的版畫,老祖宗還是中國。他們特別會吸取別人的長處,結果,中國的線描和木版印刷被他們拿過去,動動腦筋,就成了他們的版畫。後來,他們國家的繪畫竟然以這種版畫出了名。19世紀,西方人總叫日本的畫為“浮世繪”。
19世紀的中國畫,還是水墨畫,並且經過數代藝術家的努力,水墨畫已取得了很大的成就,愛油畫的西方人也發現了它的美。
日本的“浮世繪”雖然源頭在中國,但它畫的是日本社會的世相百態。畫麵上常用大塊大塊的黑色,還有其他的色彩。當時,凡是日本的東西,服裝、包裝紙等等都有這些叫“浮世繪”的畫。西方的市場上到處可見,如同現在的廣告,見多了也就熟悉了,便引起了西方畫家的注意。
中國的水墨畫,也是因為潑墨和水彩,引起了西方的注意。
西方畫家還認為,東方的畫家們感覺到什麼就畫什麼,大膽地取舍客觀事物,無拘無束。這是一大優點。
因為,這一批畫家們感興趣的還是光和色,尤其是色,所以,他們仍然給自己取名叫印象派。不過,他們與以前的印象派又不太一樣,而且,時間在後,為區別起見,又叫做“後印象派”。
那麼,後印象派與前印象派又有什麼區別呢?
前印象派們是從風景畫中脫胎而出,他們多畫的是自然風景,比如,使印象派成名的莫奈的《印象——日出》畫的就是霧中的小船和遠方初升的日出,隻不過是誇大了畫中光和色彩的作用,使畫麵更美。然而,後印象派們卻不能隻畫這些景色了。因為,這時,攝影藝術被人們發明了,攝影家們拿著小小的相機,一秒鍾功夫,就能照出比風景畫更美的風景照來。所以就有人擔心,這種新玩意是否會取代繪畫。後印象派的畫家不願善罷甘休。畢竟,繪畫是有著幾千年的曆史,哪能一下子被取代了呢。他們在探討、摸索。
於是,後印象派的畫家們提出:繪畫要帶有主觀因素,不要光描繪自然,隻有帶主觀因素的畫,攝影才取代不了。
帶主觀因素的畫,外加大塊大塊的色彩,這就是後印象派的主要內容。
客觀的世界、景物能一目了然,而主觀的東西可就複雜了。看畫的人哪能知道作畫人當時心裏想的是啥。所以,後印象派的畫就比較難看懂。
後印象派的主要畫家有三個,他們是:塞尚、凡高和高更。
需要說明一下的是:後印象派的這三個畫家,不像其他流派的畫家,既然同屬一派,就該步調一致。他們三人卻各有各的風格。這也難怪,因為,後印象派要加入主觀的因素。三個畫家主觀因素當然不同,而且他們三人的身世、性格和思想相差還很大。想窺一斑而知全豹看來是不行的。
我們先來說這一派的大將賽尚。
塞尚不僅是後印象派的主將,而且還可以說是19世紀出現的最大的畫家。
塞尚是個跨世紀的人,生於1839年,死於1906年。他的父親原來是個製帽廠的廠主,後來突然變成了一個銀行家,銀行家當然有錢,所以,後來塞尚畫賣不出去,經濟落魄時,他父親的遺產幫了他大忙,使他能安心地研究和探索自己獨特的藝術道路。
他從小愛繪畫,因為他家庭殷實,所以也不用拿木炭棒畫畫,而是進了美術學校,接受正規的學院教育,這對一個畫家來說是非常重要的。
他還喜歡文學,大作家左拉就是他童年時代非常要好的朋友,他們常常一起讀書寫詩。
魚和熊掌不能兼得。長大後,他要選擇自己的事業道路,選繪畫,還是選詩歌?他矛盾了很長時間,最後,他選擇了繪畫。
塞尚的父母卻想讓兒子繼續當個銀行家。不過,他們尊重了兒子的選擇。
塞尚的家鄉普洛旺斯,位於法國的南部,那兒風景優美,盛產抒情詩,他就是在這種美好的大自然中健康成長的。這對他以後的畫風有一定的影響。
23歲那年,他父親帶他去了巴黎,他一有空就去盧浮宮,觀察以前大師們的畫,用眼睛來學習。他從未拜過老師,不過,他有很多畫家朋友,他們都很有名,比如莫奈、畢沙羅,馬奈更像是他的兄長,他們不斷地給他指點和忠告。
由於塞尚的畫家朋友特別多,他們對他都有影響,他便接受各種畫派的影響,有浪漫主義的,有現實主義的,最多的還是當時流行的印象派繪畫。另外,他常去盧浮宮,宮裏陳列的古代大師的畫對他也有影響。
他與馬奈關係最好,馬奈的畫風對他影響最大,而馬奈又是最崇尚光和色的印象派畫家。於是,1866年,塞尚在給左拉的信中說道:“我也要下決心在戶外畫畫了。”也就是說,塞尚跨進了印象派的門檻。
萬事開頭難。作為初學者,塞尚還沒有掌握繪畫技巧,所以,這時的畫,畫麵都塗得很厚。
為了不辜負馬奈的一片苦心,塞尚對光也加以盡心地研究,但他不像馬奈那樣,對光的研究簡直走火入魔,成為光的“奴隸”,他除了光以外,心中還沒忘記“物”。他認為,不論是物的“體”還是“色”都要給人一種穩定感。
說到塞尚的藝術特征,人們常引用他自己說過的話:“用圓柱體、球體、錐體來描繪對象,並且都要表現透視關係。”意思就是說:根據個人自己的特殊感受,改造對象的形體,使要畫的東西更單純、更堅實、更有重要感。那麼怎樣來改造?靠的就是色和光了。
正因為塞尚喜歡圓柱體、球體,所以,他最愛畫的、畫得最多最好的就是蘋果。塞尚畫的蘋果看起來圓厚,從裏麵鼓凸出來,簡直像一個真的、優質的蘋果。
塞尚的靜物畫畫得最出色。他也畫過肖像畫,可是,畫肖像他覺得不方便,比如,他畫《沃蘭爾肖像》的時候,沃蘭爾起來坐下起來坐下,共130多次,他雖然還熱情不減地反反複複地推敲,沃蘭爾可累得吃不消。
所以,塞尚的靜物畫雖然都是小型的,但每一幅畫,他都至少要用3年時間才完成。他常常對完成的畫不滿,隨手扔掉,他的夫人又偷偷地揀起來,心情乎靜下來以後,他又把這畫拿出來,繼續修改。他感興趣的是靜物的形式美,他要尋找一種最美的形式。
遺憾的是,他覺得美的東西,當時的世人卻不覺得是美。他的一生都被人當作是異端分子,藝術上的危險人物,被排除在公共場所之外。奇怪的是,和他一樣的印象派的其他的畫家,卻不像他這樣被人誤解那麼深,時間那麼長。
故鄉總是最美的。43歲的塞尚在得不到理解的時候,回到故鄉。他在故鄉建了畫室,安安靜靜地畫他的蘋果和靜物。
1906年9月的一天,天下著大雨,路口的行人很少,塞尚在雨裏畫著風景畫,他渾身濕透了。畫著畫著,他突然昏倒了,路過的一輛灑水車把他送到家裏,不久,他便手握著畫筆去世了。
塞尚靜物畫的代表可以說是《廚桌》。畫麵上,同桌子的平麵相比,水果籃子是在一個水平線上;此外,桌子的左側和台布下麵的右側不是一條線。塞尚這樣做,似乎不太真實,但他是為了從各種不同的角度來表現這些物體,強調物體的立體感。結果,他這種有意歪曲物體外形的方法,反而增加了物體的一種獨特的生命力。
仔細注意塞尚的畫,他有很多地方都是這麼做的。後來的許多流派的畫家都很欣賞塞尚的這種表現法,對他推崇備至,把他看作是“現代繪畫之父”。
人們常說的“眼見為實”到塞尚這裏卻不存在了。
說起大畫家凡高,人們首先想起的是,他隻有一隻耳朵。再想到的便是,凡高是個精神病畫家。
幾乎每一個研究凡高的人,不論是欣賞他的畫還是反對他的畫,都會被他的一種精神所感動,那就是他以生命為代價換取藝術作品的完美。
凡高生於荷蘭農村。他的父親是個牧士,對他沒有什麼影響。不過,他有三個伯父卻都是美術商人,雖然不畫畫,但有好幾個美術店。凡高最先就是從這些美術店裏接觸到美術的。
三個伯父中,有一個伯父生意做得最好,而且在巴黎和倫敦都有他的分店,做的都是大畫家名作品的買賣。這個伯父對凡高說,將來讓他去繼承自己的事業。
16歲時凡高畢業了,他來到伯父的店裏學著做買賣,他工作認真、勤勉,伯父也喜歡,經常讓他去倫敦或巴黎的店辦事。但事實證明他對經商不感興趣。
然而,換了一個又一個職業,他都沒興趣,一直到28歲,也沒有一個固定職業。
在找職業的過程中,他發現自己隻對病人、窮人和悲苦的人感興趣,所以,有一天,他對父母說“要撫慰世上一切不幸的人”,然後便來到一個礦上當了牧士。因為是自願要來的,所以一切費用自己掏。他這個牧士不僅講道,還與礦工們吃住在一起,還教育礦工的孩子。他自己沒多少錢,便把人們捐給教堂的錢又施舍給窮人,結果違反了教會的規定,這個自費牧士又被撤了職。不過,這個職倒是撤對了,凡高又回到了繪畫事業上。他正式繪畫的那年是1879年,當時,凡高27歲。
人當然應該有熱情,而凡高又顯得太有熱情了。他感情極其豐富,幾乎遇到每一件悲苦的事都要流眼淚。所以,人們說,凡高極可憐地度過了他的一生。
其實,凡高小時候也接觸過繪畫,而且還狂熱去研究過素描、解剖和透視,還接受過他的堂兄、畫家毛威的指導,還畫了一幅叫《桃花盛開》的畫給他的老師。他在巴黎的時候,也接觸了一些名畫家。不過,他沒有正式跟誰學過畫,他隻是按照當時流行的方式來畫畫,開始了自己的獨立的,也是狂亂的創作生涯。
說“生涯”似乎是個很長的時間。凡高的創作生涯卻很短很短。他1879年開始畫畫,可11年以後的1890年時,他就離開了人世。
現在,我們說凡高是個繪畫大師,殊不知他的偉大的作品都是在他生命的最後五六年中完成的。
凡高也是印象派畫家,他更喜歡的是色彩。他說,我要畫一個人長著淡黃色頭發,一定會加重他的頭發的淡黃色,一直加到橙黃色,再加到鉻黃色和明亮的檸檬黃色。不過,他又說,自己借助色彩來揭示一種精神,而不是單單為了色彩美。“我寧肯當鞋匠,也不要用顏色彈曲作樂。”這是凡高與其他印象派畫家不一樣的地方。
塞尚愛畫蘋果,凡高愛畫的是向日葵。凡高自己曾經說過:“我想畫上半打的《向日葵》來裝飾我的畫室,讓純淨的或調和的銘黃,在各種不同的背景上,在各種程度的藍色底子上……閃閃發光。”
凡高的向日葵是他最成功的作品,是他藝術和熱情的高度的集中。
他的《向日葵》,用的是濃重的金黃色和有力的筆觸,表現出了花朵飛動的神態,也表現出秋天成熟了的向日葵裏,葵子的飽滿和沉實的感覺。而用淡藍的背景襯托黃花,加強了作品歡快明亮的調子。
凡高的向日葵都像是一團團熾熱的火球在燃燒。
他把自己的那種不被人接受的熱情,轉移到了他的畫上。
熱情無比的凡高卻沒有一個朋友,整個一生最關心他、理解他的是他的弟弟提奧。提奧繼承了他們伯父的事業,是個美術商人。但凡高渴望溫暖和朋友間的友情,他一個人孤寂地在各地飄蕩。33歲時到巴黎和提奧生活在一起。他的身體很虛弱,提奧便替他在法國南部租了房子,勸他到那裏休養。他很喜歡這個地方,畫了許多烈日下金黃的麥田的畫。
在這裏,他認識了後印象派的第三大畫家高更。他們住在一起,共同畫畫。
可不幸的事情發生了。有一天,倆人有了一點口角,高更說要回巴黎去,凡高非常悲傷,精神病突然發作,他用刮臉刀砍高更,雖沒傷著高更,但高更被他的舉止嚇壞了,晚上就沒回來。第二天,高更不放心,回來看看,這一看可不得了,地上滿是血,凡高用手捂住耳朵,倒在地上,他用刀割掉了自己的一隻耳朵。凡高與高更的交情就這樣結束了。
病好以後,他畫了一幅自畫像,畫像上,他還紮著繃帶,臉上表現出深沉的痛苦和憂傷。
以後,凡高的精神病便不斷地發作,他呆過監獄,住過瘋人院。他弟弟提奧擔心他,就請求一個醫生收留了凡高,可效果也不太好,常常被病魔所困擾。稍微清醒一些時,他便作畫,畫一些陰沉可怕的畫,比如,黑鳥飛到暴風雨就要來臨的麥田上,陰沉的太陽在不停地旋轉等等。
終於,有一天,他預感到自己的病又要發作,痛苦又要降臨,他用手槍結束了自己的生命。6個月以後,他那善良的弟弟提奧也步凡高的後塵而死。人們說:提奧是為了凡高而死的,因此,把他們兄弟倆的墓並列在奧維爾的麥田裏,四周種滿了凡高喜歡的向日葵。
凡高的經曆特殊,凡高的畫也表現出它的獨特性。他雖然是個印象派畫家,但他不像前期印象派畫家那樣沉溺於光色,也不像塞尚那樣追求物體的方圓結構,他以火一般的熱情在表現著生活。
我們說後印象派複雜,那麼高更又是後印象派中最複雜的畫家。他的畫複雜,他的人也複雜。
凡高有精神病,思想複雜而怪僻,可與高更相比,還是小巫見大巫。所以,在許多介紹高更的著作中,人們更多談的是他的生活而不是他的畫。
高更生得真不是時候,1848年,正是法國六月革命高潮時期,高更誕生了。他的父親是一個報社的總編輯。要不是革命,日子一定過得很好,然而他父親受到衝擊,巴黎呆不下去了,他父親帶著全家轉往南美的秘魯國避難,不幸於途中病死。母親便投靠了高更的伯父,他伯父是利馬總督,有一定的權勢,直到伯父去世,他們一直住在利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