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節 家庭坍塌
甄榮很快康複出院,特別是當王三寶告訴她田野上發現的那對屍體並非她父母時,心情晴朗了很多。但她回甄皇之後才知道父母依舊杳無音訊,心再次落入冰窟,希望很快被恐懼覆蓋。這時,她才知沒有父母的家庭根本不像個家,一切冷冰冰的,沒了生氣。兄弟姊妹雖然大了,包括自己也都已是過來人,但離開父母個個就像失了靈魂。父母是兒女生命的精神之塔,隻要塔矗立在那,即使孩子不常靠近,心都會牢牢地係在塔上。母親的話在耳畔不住地回響:“生活再難也沒有關係,但全家老小要健康平安,活得精神;人有事做就好,我覺得很滿足,還得感謝政府,咱莊稼人這輩子有地就夠了;即使是務農,也是靠勞動吃飯,有啥不好,為什麼非要去爭這求那?”現在親情殘缺,父母失蹤,他們才知道這話多有道理。她看到一家大小都蜷縮在父母住的宅院和屋裏,自己也沒了主心骨。前年,支撐門戶的爺爺也去世了,他雖然很老,但他總會有些辦法,起碼他在上麵有認識的領導和朋友,能出出主意。不光自己這些年感情生活不順,給父母添了心思,誰知給整個家庭帶來不祥;該死的哥哥,你死了就死了,為何還連累父母……想著想著,忽然又一陣傷心,甄榮眼淚奪眶而出,全家人隨即都哭成了一片。
這時,村長進了院子,後麵跟著兩名警察。甄榮忙抹去眼淚,走近村長。
“派出所來人了,他們問問一些情況。”村長平靜地說。村長五十多歲,顯得忠厚,不善言辭,但很精幹。平時村上大凡小事,他都跑前跑後,出麵關心。從老五爺在世開始,村領導已不知換了多少茬。民國時期村幹部叫保長,那時憑點家族勢力即可擔任,有些屬當地門族大戶,有“強龍”、“地虎”之習性。抗戰時期稱土保,個人政治條件要求高,紅色背景較深,根紅苗正的才能擔任,這時的村幹部全心為村民和當地百姓服務。解放戰爭時期叫治保主任,這一時期,村幹部由解放區辦事機構任命,主要忙於征糧分地,支援解放事業。新中國成立初期的村幹部叫生產隊長,要求熱情高、有能力、覺悟高,願意為村民服務。緊接著是“大躍進”時期,村幹部應當稱為治安員,特別要求善於觀察風向,思維活絡,手腕強硬,緊隨上層路線。改革開放以後,村幹部的選用雖然摻雜家族色彩,但越來越走向規範化、合理化、人性化,這一時期的農村矛盾和糾紛較多,除了受傳統文化習俗影響外,出現了多元化、新型化的趨勢。村幹部原有的治村策略和工作思路不能適應現代社會快速發展的需要,必須有變通和協調的能力,村幹部的能力越來越需要加強。這樣隨著改革的深入和法治的健全,村幹部的選用進入更加標準的時期,眾人推薦、上級任命都不能完全滿足村民等被服務群體的心理,選舉勢在必行。現在的村幹部一旦擔當一村重任,肯定會擁有較高的素質和為民熱情。羅村長的到來,甄榮心情寬慰了很多。一名年輕的警察對甄榮說:“你叫甄榮吧?我們是派出所的。”他邊說邊調頭看看村長。
“我就是,謝謝你們。”她想他們怎麼知道她的名字,不知因為王三寶還是村長,同時忙回頭對曉紅說:“曉紅,快去倒茶。”她和村長一行進了父母的老屋。
“我們主要問問你父母出門前可有什麼異常情況,當時出門主要是什麼目的?”年輕民警說。
“當時……”甄榮欲言又止,似乎有難言之隱。“你要把當時的詳細情況告訴他們,才能分析他們可能去的地方。”
村長在一邊提醒。她稍作沉默之後,又抬起頭來,看著村長說:“我哥哥的情況你們也知道,他不是剛剛出過事嗎?市法院通知家人去一趟,取一下哥哥的遺物,我哥的同學羅法官也想叫他們去,順便和他們說說話,安慰安慰他們。”她突然又沉默了,情緒顯得沮喪。
“那後來呢,後來去了哪?”年輕民警和中年發胖的民警一起追問。“後來就不知道了……嗯……”甄榮哭出了聲。“你不要哭,大妹子,事情已經發生,這不都在找嗎?盡量提供細一點。”村長很關心地說。“我知道,謝謝大家為我父母的事費神。”甄榮聲音低低地說,同時用手擦眼角。“謝倒不需要,這是我們的工作。”中年胖警察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