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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節 投筆從戎

當王三寶帶領門衛和護校隊員趕到現場時,中年教授和他的幾位學生以及甄榮等多人已經倒在地上。看到陣勢不對,那群穿軍裝、戴紅袖章的杠子隊員們趁機溜走了。

“快!把教授和學生送去醫院搶救。”王三寶當機立斷對手下說。他卻慌忙跑到廣場邊一個穿著整潔考究、推著一輛半新永久自行車的圍觀者跟前,並掏出一把錢給他,說:“你好,先生,我姓王,是職業學院的護校隊長,這有十幾塊錢,我家人受傷了,麻煩租你自行車用一下,我把她送到醫院就還你。”那人有些遲疑,王三寶把錢往他的中山裝左口袋猛地一塞,說:“謝謝你啊!”連說帶硬地從他手裏奪過自行車就跑,然後抱起甄榮,把她放在了自行車後座上,讓他的一位手下幫忙推著自行車,跑向醫院。甄榮被送到急診室大約隻有二十分鍾,又被推了出來。醫生說她是粉碎性顱骨骨折,傷勢很重,而且顱內出血量大,在縣醫院搶救困難很大,必須連夜送到市醫院搶救。王三寶聽後,心驟然跌進深穀。

縣醫院救護車呼叫著駛向三十公裏外的珠蚌市。王三寶緊緊地抱著甄榮,生怕稍一放鬆,她就會永久地離他而去,這一刻他感到了恐懼。從出生開始,稍事記憶,他就和甄榮在一起,除了父母之外,她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部分。窗外流動著近乎令人驚悸的嚎叫和無盡的黑暗,他胸中五味雜陳。懼怕、傷感和淒楚同時向體外奔湧,彙成濃厚的涼意,將他重重包圍。中秋已過,沿著深秋,季節正向冬天奔跑。深夜的氣溫在這交替的時刻,顯示出即將到來的冬天的威嚴。王三寶打了一個冷顫後,把甄榮抱得更緊。

他忽然覺得這又像一種夢幻,這個年歲,似乎該與眼前這種事情無關。往昔的情景湧進腦海,他和甄榮那幫無憂無慮的娃娃們還追逐在他們自己的世界裏。車子的顛簸立馬打斷了他的回憶。他低頭看看滿臉血跡的甄榮,頓時才知道一切都那麼真實,縱然他心裏直想哭喊。

人們都說人生是美好的,可眼前怎麼會是這種狀態,自己的初戀正麵臨危險,生命至愛徘徊在死亡線上,美好的生活何時才真正開始呢?眼淚隨著心思的遊走無聲地流出來。他想,社會漂浮動蕩和失於安定,人便無快樂和幸福可言。那麼,消除世間災禍和紛爭應該是人類最亟待解決的任務,而眼前他所從事的工作離他的想法還相差很遠。他不顧醫護人員的目光,低頭在甄榮的額頭上輕輕溫存了一下。一名醫生靠近甄榮,輕輕撥開甄榮的眼睛,用手中的放大鏡照了一下,然後點點頭,從她平和的麵容中,判斷得知甄榮暫時並無大礙。王三寶把頭抬了起來,心裏踏實了許多。

當甄榮家人都得知消息趕到醫院時,王三寶已辦妥了所有手續。甄榮家人了解真相後非常感動,特別是甄峰,覺得三寶和自己無愧兄弟和同學一場,實在義氣,心裏感激地撲上去,和他抱在了一起。“謝謝你,阿寶,把我妹妹當成自己的親妹妹。”甄峰眼淚撲簌簌地直掉。

“阿峰,見外了吧!我們啥關係,別再說客氣話,不然我要生氣了。”他伸手去給甄峰擦眼淚。一切都過去了,甄榮雖然還處於昏迷狀態,但醫生說沒有生命危險,隻是要配合醫院進行精心護理,等待瘀血消散,大家心中這才感到安慰。隨後,王三寶不顧甄榮家人的阻攔,專門給學校請了長假,幫助照顧甄榮。除了特殊情況,都是王三寶和甄榮母親陪在她身邊。甄榮五天後終於蘇醒過來,第一眼看到王三寶,表情宛若紅豔花朵,舒心地綻開了笑容。甄榮母親從茶水房回來目睹此景,當即眼淚奪眶而出,說:“孩子,你終於醒了,嚇死我了。”她撲上去,抓住了甄榮的手。甄榮歎了口氣,說:“我怎麼會在這裏,好像夢裏一般。”甄榮眼裏藏滿好奇地問。王三寶看看她沒有講話,然後把臉轉向甄榮母親。“孩子,你先休息,別問這麼多,過後我才給你講。醫生說不要講話,別累著,睡吧?嗯!”然後轉過臉去用衣袖偷偷抹淚,但很快破涕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