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主,別這樣看著我,你這樣會讓我以為你一直對我念念不忘。”他說著就用一雙帶著薄繭的手蓋住她的眼,她的睫毛很長,像一把小刷子掃過手心,癢癢的,連帶著心裏也癢癢的。他這時候很想抱住她,像以前一樣把她圈在懷裏,聽她絮絮叨叨地說今天去了哪些地方玩,吃了什麼,或者哪家又出了什麼新款的衣服。
可是,他最終隻是把頭擱在她頸窩,輕歎了一句:“後天就要結婚了,怎麼還這麼不讓人省心。”他的嗓音低沉,似是包含無限的寬容與柔情,就像他們還是夫妻的時候,她偶爾胡鬧犯了小錯的時候,他教訓她一樣。輕雪眼睛一酸,竟是又哭了出來。
“張經年,為什麼?為什麼要殺我哥哥?他曾經也是你哥哥啊,他對你那麼好,他對所有人都那麼好!”她一邊哭一邊說,眼淚全都落在了他的手心。手心濕濕的眼淚,差點澆滅他好不容易升起的一點點溫情,果然在她心裏永遠是她的哥哥們,她的爸爸媽媽們最重要。那自己這幾年的思念又算什麼呢?當初的濃情厚意又算什麼呢?
他的手從她的臉上滑落,最後落在她纖細的脖子上,一點點收緊。很快輕雪就覺得喘不過氣來,求生的本能讓她奮力去抓他的手,然而她哪裏還有什麼力氣,根本撼動不了張經年分毫。好在最後關頭,他鬆開了手。輕雪被憋得不停的咳嗽,然而還沒等她緩過來勁,整個人就被張經年壓在床上。他大半個人都趴在她身上,對著她的耳廓吹氣,輕雪癢得直往後縮。他伸手製止了她的動作,又用另一隻空閑的手挑起她的一小撮頭發,在食指上轉圈,好像剛剛那個暴怒的人根本不是他。玩夠了,他把那撮頭發蓋在輕雪的眼睛上,貼著她的耳朵說:“小雪,你是我的,我的東西怎麼能心心念念想著別的男人呢?”
“我大哥他不是別的男人,他是我最最重要的親人,唔~”
輕雪還沒說完,就被吻住了。他怎麼可以,怎麼可以,輕雪想都沒想就抬手扇過去,卻在離他的臉隻有幾厘米的時候被製住。他輕笑著捏住她的手腕,終於結束這個吻。
“小野貓長爪子了啊,可是我還是喜歡你那個時候柔柔弱弱的樣子,尤其是嬌嬌怯怯一遍遍說喜歡我的時候。”
“你別說了,你別說了,當初是我錯的,我不該喜歡你。”聽到他戲謔的話,輕雪幾乎無地自容。那時候她喜歡他喜歡到沒有自尊,她知道因為是入贅的女婿,所以隊伍裏總是有人說他不好,不喜歡他,於是她顧不上羞恥,總是在他麵前說喜歡他,哄他開心。現在想來多麼可笑啊。
輕雪一個勁的搖頭,她後悔了,後悔遇見他,後悔愛他。她長了張嘴,想繼續說話的時候,張經年卻沒有給她這個機會,他的手繞到她後脖頸微微用力,她就昏了過去。
他把她放平躺好,又掖好被子,才輕手輕腳的從窗戶跳出去。回到他們在陽城的秘密基地,手下人都等急了。“大帥,您——”他一揮手阻止了這位老將的話,淡聲說:“我沒事,大家早點回去休息吧。”有幾人人還想說點什麼,也被其他人拽走了。
很快房間裏隻剩下他和他的一個親衛——秦虎,秦虎一直不走,張經年知道他一定是有什麼話想說。對於這個陪著自己幾經生死的兄弟,他始終不忍心管製。秦虎是個實誠性子,看這架勢也知道別人勸沒用,可他還是硬著頭皮說:“大帥,您一個人去那邊太危險了,要是被抓住,唉——”說道一半,他突然說不下去了,這麼簡單的道理連他都知道,他家主子怎麼能不知道呢。說不下去就走唄,秦虎看著自家大帥無動於衷的臉,歎了一口氣,轉身就要出門。
就在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原本以為不會說話的人,輕聲說了一句:“我知道,我隻是太想她了。”他的聲音很輕,裏麵夾雜著太多的思念,太多的無可奈何。秦虎跟著自家主子這幾年,從來沒有見過他這樣有感情的說一句話,他總是冷靜沉默的,即使在受傷的時候,也不曾有什麼表情。也正是因為這樣,他這近乎歎息的一句話,才更讓秦虎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