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城隍爺送來的孩子(1 / 2)

好說歹說,奶奶和我爹妥協了,因為四爺爺的行為讓人不得不信,而肚裏的孩子生了一半又被推回去,我娘跟個沒事人似的,惹人生疑,便決定觀察幾天再說。

送走接生婆,料理四爺爺的屍體,爺爺對屍體說:“老四,俺知道你的意思了,放心去吧,千萬別再來了。”即便這樣仍不放心,隻好找了兩床舊棉被將四爺爺裹成個蠶寶寶,又用泡水的麻繩牢牢捆了好幾道,還讓奶奶準備糯米汁帶去墳地。

這是標準的防詐屍手法,爺爺說:“就缺一道鎮屍符了。”

我爹便撕了一張掛曆貼在四爺爺額頭,希望掛曆上的三點女郎能鎮住他。

四爺爺是從棺材裏爬出來的,爺爺將屍體放回,又在棺材板上澆了糯米紙,壓幾塊大石頭才把土回填。

回家的路上,我爹還和爺爺說這事,頭兩天在我家磨刀的肯定是變了鬼的四爺爺,坐在炕頭跟奶奶聊天的也是鬼,怎麼到最後又詐屍了?

爺爺也說不清楚,可能是四爺爺覺得我娘肚裏的娃兒不好對付,必須破了我娘的肚皮才行。

我爹不敢罵變鬼又詐屍的四爺爺,隻好拿我爺爺撒氣,說他也是一把年紀的人了,辦點事這麼不穩重,搞個小破人吊在房梁就說沒鬼敢來,要是早聽他的請個先生來做法,哪會有這檔子事。

我爺爺說,這事確實失誤了,那小人能攔住所有的鬼,唯獨攔不住四爺爺。

至於為什麼,爺爺沒說,我爹也沒問,這倆人都有各自的小九九,盤算接下來的事。

觀察幾天再說,其實是個緩兵之計,我爹想等爺爺不在時,帶我娘去縣裏的醫院,而爺爺也沒想觀察,第二天清早讓我爹去墳裏看看情況,等我爹走後,他就蹬著三輪領我娘去瞧病,實際上去了鄰村張屠夫家,讓張屠夫用碎胎術把我取出來。

什麼叫碎胎術?

就是用可怕的工具伸進我娘肚子裏,把我搗碎,再用鑷子一塊塊夾出來,通常母豬懷了死胎,就是用這招治病的。

別說我娘覺得我還活著,就算她真懷了死胎也不可能讓人用碎胎術,她拚了命的和爺爺折騰,幸虧我爹走到半路察覺不對,及時趕來將我娘救回家。

之後的兩天又換我爹舉著鐵耙攔在門口,不讓爺爺帶我娘出門。

到了這一步,我爹和爺爺僵持不下就撕破臉皮了,我爹跑到村大隊舉報爺爺,他當然沒說四爺爺的事,隻說爺爺大搞封建迷信,認為孫子不詳,所以要幹掉兒媳婦。。。

村裏人紛紛趕來勸爺爺,不過陳家村有一半姓陳,幾百年前一個祖宗,但凡陳家的事隻能內部解決,輩分最高的說了算,決不允許村幹部做主,當然,決不允許隻是一種姿態,最後的結果還得看誰能打贏誰,村幹部先和陳家人吵架,吵熱鬧了,領著建國後遷來的外姓人和陳家打架,若是打架還解決不了,隻好捅到縣裏,縣裏再派人給村幹部撐腰。

不過很少會發生到最後一步,一旦縣裏派民兵來,挑事的陳家人要被法辦,而村幹部也不能總打小報告,否則會讓縣裏覺得要你們何用!

一開始,村幹部和陳家人勸我爺爺不要迷信,不要對不起急先鋒的稱號,可我爺爺咬定青山不放鬆,就是不讓我娘生。

計生委的大娘火了,一拍桌子:“陳世祖你別給臉不要,信不信把你送到獄裏勞改!”

陳家人就聽不得這句話,翻出許多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和村幹部折騰,天天在我家吵架,反而將我娘擱在一邊。

就這樣過了十五天,正月十五,村裏鬧紅火。

被陳家折騰到無比頭痛的村幹部還有心情辦篝火,足以說明問題。

那天夜裏,趁著陳家人跑去湊熱鬧,村幹部領著警察衝進我家,逮了爺爺就跑。

我爹給他們開的門,可我爹也擔心被村裏人罵成不孝子,警察前腳出門,他也帶我娘動身,在村裏狂喊:“村幹部打人啦,姓陳的快出來呀,警察殺人啦。”

本想著陳家人救出我爺爺,他也能帶我娘去檢查,可他低估了陳家人的同仇敵愾的決心,還沒跑出村口,連他帶警察全被攔住了。

陳家輩分最高的老頭拄著拐杖來了,氣的七竅生煙,拐杖狠狠頓地,質問村長:“姓趙的俺問你,你這種悄悄地進村,打槍的不要的行為,和他娘的小鬼子有什麼區別?”

村長也怕,問警察怎麼辦,警察可不認你姓陳的算哪根蔥,當場鳴槍決定衝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