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幫女人越說越興奮,不知誰家的媳婦問了一句:“老嬸子,這事到底是不是你家二才做的?”
陳老頭生了二子一女,被喚作老嬸子的是他兒媳婦,老嬸聽到問話,將臉一板,不慍道:“嚼舌頭可要遭雷劈的,我家二才是文化人,怎麼會幹那種下三濫的事!”
一句被雷劈讓那媳婦不高興了,我姑捅她兩下也不罷休,不依不饒的追問:“我可聽說小丫頭死的那天晚上,二才和老姑分房睡的,而且戲班要唱鬼戲的事,隻有老祖宗和二才知道,不是他能是誰?”
老姑是陳二才的媳婦,那個傻閨女。
老嬸壓著怒火,指著我說:“他也知道。”
媳婦嘲笑道:“這就沒道理了,戲班的女人哪個沒練過花拳繡腿?別說初一會不會玩婆娘,就算他有那心思也是被糟蹋的份,他都按不住那小丫頭!”
大家朝我看來,我臉上訕訕發燙,媳婦更加得意了,問我:“初一,你懂我們說啥不?”
我要不懂還臉燙個什麼勁?可人家覺得咱不該懂,我隻能配合的搖搖頭。
那媳婦疊元寶的手沒有停頓,嘴巴也不閑,眼神更是火辣辣的打量我,品頭論足:“初一這娃娃和他娘一樣俊,細皮嫩肉,要我說呀,那天晚上要是早去一會,那小丫頭也不能放過他,也幸虧去的晚,否則就被凶手害了,老嬸,你說二才要是看見初一,會滅他的口不?”
老嬸徹底怒了,放下剪刀罵道:“警察都說最有嫌疑的就是戲班的人,那小丫頭沒有掙紮的痕跡,是跟漢子偷情,再冤枉二才,我撕了你這張破嘴。”
媳婦冷笑兩聲,不敢再說。
旁邊我二嬸卻來勁了,十分八卦的說:“不是不是,我聽說警察還是懷疑咱村的人,要是和戲班的男人偷情,沒理由上吊自殺,這種跑江湖混飯吃的女人哪有個幹淨的?給點錢就能陪男人睡覺,可能是咱村裏的誰許了什麼條件,後來又反悔或者拿住她的把柄,那丫頭一個想不開就上吊了。”
老嬸反駁:“村裏誰認識她?能拿住什麼把柄?你什麼時候見嫖客不認賬,婊子吃啞巴虧還自殺的?”
我二嬸沒回答。
倒是剛剛那媳婦忍不住,又興致勃勃拿陳二才說事:“戲班是二才請來的,也許他認識那小丫頭?聽說丫頭穿著一件袍子上吊,內衣被人偷了,估計是二才拿走那丫頭的貼身小衣,逼她每晚陪他睡呢。”越說越興奮,那媳婦紅光滿麵,打了雞血似的:“二才可能認識她,又知道她夜裏上台,以前咱村裏發生兩件黃花閨女被糟蹋的事,都和陳二才有關,這事肯定。。。”
話未說完,老嬸一耳光扇了過去,那媳婦哇的一嗓子,哭著衝出屋,老嬸要追出去打,其他女人趕忙攔住,兩邊勸了起來。
這一巴掌扇的我心花怒放,暗呼過癮,我學習再不好,陳二才始終是我老師,更是爺爺的好朋友,哪能讓她肆意詆毀?
那天陳二才和班主商量的時候我也在場,陳二才確實不確定戲班會不會唱鬼戲,他把錢塞給班主就很不耐煩的走了。
真正知道班主找美人唱鬼戲的隻有我一個人呢。
猛地一震,我想到另一個人,我知道的,他都知道。
爺爺。
當天回家時,我把那件事原封不動講給他聽,雖然沒把班主的話學太細致,但他知道是個女人唱鬼戲。
而且,那晚他可是穿著肚兜裙子從我房上摔下來,那媳婦也說,小桃花穿著戲服上吊,內裏卻不著片縷。。。。。。
我爺爺是強奸犯?!
毀人清白在農村是十惡不赦的罪行,全家人都會為此抬不起頭,想到爺爺的可能,我委屈又焦急,跳下床往外衝,二嬸趕忙將我拉住,抱回床上,讓我別亂跑。
淚水漫上眼眶,我抹著淚說:“我要回家找爺爺。”
屋裏的媳婦們以為我被老嬸嚇著了,紛紛安慰,有人要去喊我爺爺來,有人叫我不能走,咋也得給小桃花過了頭七。
正鬧騰,我二叔一身孝服,踹門而入,一把將我抱起,撂下一句話:“我帶這小子救命去!”隨後又對我說:“你小子惹下大麻煩了!”
樂班仍在吹打,嗚嗚泱泱吵個不停,二叔嘀咕什麼,我沒聽清便被他夾著到了陳老頭家正房,小桃花的靈堂。
村裏請了四人給小桃花哭喪守靈,眼看就要出殯,他們輪班倒,隻有個大爺守在棺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