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罵街鬼(2 / 2)

村裏人都知道鬼怕童子尿和黑狗血,因為這兩種液體陽氣重,爺爺說衝了陳老頭的隻是孤魂野鬼,想必普通法子可以對付。

不多時,陳老頭的大兒子捧著個騷氣衝天的木桶,往我麵前一擺:“初一,上!”

哭喪老大爺替我接過,全神戒備,端著尿桶一步步逼近陳老頭,後者隻是冷笑,眼看就要潑上去了,我才想起爺爺說過的另一句話,急忙喊道:“別潑別潑。”

二叔在小桃花臉上呼吸兩下,傳過去的陽氣便讓她睜了眼,我不知道童子尿的陽氣有多重,但近幾天有點上火,尿出來的黃橙橙,肯定比二叔呼吸的陽氣重,這一桶騷氣玩意潑向陳老頭,他腳下就是小桃花的屍體,還不立刻詐了屍?

將道理告訴老大爺,他對我刮目相看,再三打量後,說道:“沒想到呀,倒是老漢小瞧你了,看來小城隍爺果真名不虛傳,那你說咋辦?”

我扭頭看向爺爺,想讓他給支個招,卻發現剛剛的位置隻剩二叔一人,隻好苦思冥想爺爺曾說過的話,有什麼能用來抓鬼。

想來想去也沒想出個一二三,卻想起哭喪老大爺教得對付吊死鬼的法子,不需要神乎其神的能力,就是個因地製宜的道理,我不會何道長畫符的本事,但若知道陳老頭身上的鬼是怎麼死的,也許哭喪老大爺會有辦法?

我深吸口氣,鼓起勇氣上前幾步,一隻腳踏住門檻,盡量讓自己威風起來,指著陳老頭問道:“說,你姓甚名誰,原籍何處,有何冤情速速道來,千萬不要耽誤自己!”

聲音有些幼稚,但我覺得已經很有氣勢了,也不知哪來的靈感,下意識又喊了一句:“給我找一根桃樹枝,再弄隻有年頭的野雞來,我要割喉放血。”

身後的鄉親喝一聲好,我二叔就倚著陳老頭家的桃樹,趕忙撇根樹枝給我送來,我問他:“二叔,有野雞麼?”

他回道:“早沒了,那玩意現在是保護動物,警察不讓抓。”

旁邊的哭喪老大爺有些訝異,問我:“小後生,你還會畫符?”

我說不會呀!

他又問:“那你要野雞幹嘛?”

割喉放血,潑陳老頭唄,一桶尿潑上去肯定流到棺材裏,但雞血黏稠,一點點潑,或者用桃木枝蘸血打陳老頭,這就是我想出的辦法。

還沒等我解釋,身後人群中忽然響起個老邁的聲音,頗為激動的喊道:“俺想起來了,當年何道長收拾世祖家老四,就是用桃木和野雞血。”

另有一人附和,也是上了年紀的:“對對對,何道長把老四綁在樹上,也讓女鬼交待來曆呢!”

這下我也明白了,怪不得剛剛喊的兩句那麼流利,全是小時候聽奶奶講四爺爺的故事裏學來的,好像何道長就是用符灰混著雞血把四爺爺給澆死了,不過聽哭喪老大爺的意思,難道野雞血必須混著符灰才有用?可我奶奶說野雞是小鳳凰,血裏有靈氣,比黑狗血還好使。

想起當年的何道長,難免有老人感懷一下,低聲說世祖這個造孽玩意,要是何道長還在村裏哪有這麼多亂七八糟的事。

有人回他,就是報應,他害了何道長,現在他孫子也學了何道長的本事,不過初一從哪學來的呢?

陳老頭還在棺材上站著,一個想不開就蹬腿伸脖子的危急時刻,靈堂外的人卻聊起天了,說啥的都有,最離譜的居然說沒有人教我本事,我卻說出與何道長差不多的話,保不齊我就是何道長投得胎,所以爺爺才不敢讓我出生雲雲。

哭喪老大爺聽二叔說了幾嘴何道長,也被眾人的議論勾起好奇心,豎著耳朵聽陳家村的八卦。

我和陳老頭晾在一邊,我極為尷尬的衝他笑了一下。

而一直沉默的陳老頭卻張口了:“小家夥,你是陳世祖的孫子?”

議論聲頃刻消失,我點點頭,問陳老頭身子裏的鬼:“你是誰,認識我爺爺?”

他不回答,臉上的嘲諷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慈祥臉孔:“小家夥別害怕,搬張凳子進來歇會,吃果子麼?後麵有!你爺爺來了沒有呀?快把他叫來。”

他揚揚下巴,示意水果在小桃花的遺像前,而我正要告訴他爺爺不在,我這就去找,陳老頭的臉色再次變樣,無比猙獰,目光越過我的頭頂,我轉身一看,爺爺不知何時回來了,提著一隻大公雞,和陳二才並肩站在桃樹下,正墊著腳向我張望。

“陳世祖你這個頭頂長瘡,腳下流膿的下三濫玩意,你還有臉來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