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把話說清楚再走!”
是村長和幾個村幹部,陳老頭家鬧鬼時,他們就在對門的屋頂上看熱鬧。
能和村長抗衡的陳老頭昏迷不醒,陳家二號大將又是村長詰問的人,場麵被村幹部掌控了。
老嬸問他,要說什麼話?
村長走到陳二才麵前,目光稍稍交鋒,村長扭頭說道:“剛剛有鬼借老爺子嘴喊的話,大家夥都聽見了吧?警察走的時候我說過,誰幹了缺德事趁早把丫頭的屍體接回去,好生下葬,隊裏既往不咎,當時沒人承認吧?現在好了,人家丫頭死不瞑目,自己跑出來指認凶手,世祖,二才,你們倆還有什麼話要說?”
爺爺和陳二才臉色難看,強撐著說,小桃花不是他倆糟蹋的。
院裏人竊竊私語,對陳二才的話表示讚同,他倆沒糟蹋小桃花因為小桃花根本沒反抗,談不上糟蹋,但肯定把人家睡了,事後又不知提出什麼過分的要求,這才逼死小桃花,更有人說,小桃花是個戲子又不是婊子,再不檢點也受不了兩個人一起折騰,換了誰也會想不開的。
陳二才否認,村長冷笑,問他,剛剛鬧鬼的事怎麼解釋?
哭喪大爺說了句公道話:“村長,老漢插個嘴,棺材裏的女娃娃沒過頭七,還變不成鬼呢!”
村長反駁:“神神鬼鬼的事能說清楚?不過頭七不是鬼,有科學依據嘛?”
老大爺語噎,向陳二才投以愛莫能助的眼神。
陳二才蔫賴的外號也不是白來的,擱過去,他那一肚子壞水少說也能給縣太爺當個狗頭軍師。
一說科學依據,陳二才來勁了,連珠炮似的逼問村長:“你也知道科學?鬼說的話能當真麼?你沒聽過鬼話連篇?喊冤的受害人連人都不算,你信她的話?退一萬步講,那朵花確實受了欺負才會尋死,可我和世祖又沒見過她,就不能有人冤枉我倆,自稱陳二才和陳世祖去欺負她?”
村長哆哆嗦嗦的指著陳二才,啊啊好幾聲才喘順這口氣,氣急敗壞道:“人家是鬼,連受了誰的欺負都不知道?”
陳二才翻個白眼:“鬼就無所不知,無所不能麼?那明年我們選隻鬼當村長唄!”
一通歪理把村長打得丟盔棄甲,就連我這小孩子都覺得陳二才在耍賴,可誰也拿他沒辦法,難不成把警察喊來,說有鬼指認陳二才?
但村裏也有明白事的人,有個七十多歲的老頭拄著拐杖,顫顫巍巍走到村長身邊,說道:“二才,哥說一句公道話,是不是你和世祖做的,俺們不追究,可俺們都看到那女鬼要找你和世祖索命,如今沒了何道長,初一年紀小恐怕不是女鬼的對手,你爹的身子骨實在經不起折騰了,你聽哥一句勸,帶你爹出去避一避,等風頭過了俺再通知你回來,你看成不?”
這是要趕陳老頭一家出村。
陳二才的臉色瞬間蒼白,咬著牙,一字一句道:“不是我做的,我不走!”
老頭說:“你跟俺說沒用,那女鬼指名道姓要找你算賬,難道你要大家夥陪著你死麼?”
陳二才臉上瞬息萬變,我為他,也為自己捏了把汗,擔心陳二才之後就輪到我家。
就在這時,一間屋子開了門,一個四十來歲,有著農村少見的白皙皮膚女人走了出來,有些眼熟,我想了一陣才記起,這是陳二才的媳婦,傳說中被糟蹋了的傻閨女,平日裏足不出戶,我也是有次來陳老頭家,無意中見過她一麵,而他爹剛剛被鬼上身,她都沒有出來。
不知為何,陳二才媳婦一露麵,院裏的便有些壓抑,而她環顧眾人,說道:“不是二才做的,我相信他!”
不知道別人怎樣想,我想的是她挺正常的呀,怎麼大家都說她傻呢?
不鬧鬼時,大家不願意臭了陳家名聲,有些事就遮遮掩掩了,可陳老頭被鬼上身,陳家村人人自危,就有人說了小桃花死時,陳二才也許不在屋裏的事。
我和二叔立刻看向爺爺,他卻無動於衷。
反倒是陳二才媳婦與陳二才對視片刻,不知目光中交換了什麼意思,陳二才低下頭,雙拳緊握,肩膀微顫,好像在忍受著什麼。
陳二才媳婦語氣平淡的說:“那晚我和二才分房睡,確實不能證明他到底在哪裏,但這事絕不是他做的。”走到剛剛說話的老頭麵前,陳二才媳婦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遞過去,說道:“四哥,前些年我們去城裏瞧病,這是二才的診斷書,你看看吧,說句公道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