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陳二才家被鬥了,鑒於他本人檢舉有功,與封建主義劃清界限又積極響應勞動改造,便與他的夢中情人,那女知青一起打包送到陳家村。
幾個知青接了何道長的班,白天被批鬥,晚上撿牛糞,日子過得慘兮兮。
不說他們這些四類分子知青,哪怕成分好的知青在村裏也諸多不如意,去到尊重知識的地方還好些,到了窮山惡水,一個比一個慘。
陳二才的一片苦心沒有換來女知青的青睞,而那女知青是個大美人,不知被多少人惦記。
來了陳家村兩個多月的一天夜裏,女知青被村裏的惡棍糟蹋了,還害了命,陳家村引起軒然大波,卻沒人知道凶手是誰。
除了陳二才,他算半個凶手。
陳二才對女知青愛到瘋狂,女知青坐過的石頭,他都要趁熱乎趕緊貼一會,時刻不讓女知青離開自己的視線,而那天夜裏,他發現女知青溜出牛棚,便悄悄跟在了後麵。
到了牛棚不遠處的草垛中,陳二才發現三個惡棍調戲女知青,怒不可遏,抓起石頭衝了上去,可他沒有知識分子的學曆,卻有知識分子的體格,一打三哪裏是對手,三兩下就被打暈了。
陳二才沒能阻止悲劇發生,等三個惡棍發泄了獸欲,又將陳二才弄醒,逼他欺負女知青。
不管他是被打怕了,還是本來就對女知青的身子有幾分期待,反正他跟那三個惡棍成了一丘之貉,自然不敢聲張。
女知青死後,陳二才恨自己懦弱,恨惡棍殘忍,也恨女知青沒有早點接受他的感情。
他想報仇卻沒有能力,隻好找我爺爺幫忙。
中間有個過程,陳二才聽說過何道長的事,報仇無望,就將希望寄予虛無縹緲的東西,他趁夜到城隍廟磕頭祈求,不管城隍老爺還是死鬼何道長,能幫忙就行。
但那兩位都沒顯靈,陳二才失望而歸,卻在夜裏夢到一片飄著灰蒙蒙霧氣的森林,女知青穿著壽衣向他呼喚:“去找陳代表,去找陳代表。。。。。。”
陳代表就是我爺爺,揭發何道長有功,就成了縣革委會駐陳家村代表,村裏最牛的人,也是他帶頭欺負陳二才幾個知青。
找仇人幫忙,換了別人也許會猶豫三分,但陳二才最聽女知青的話,讓他找耗子精都不會猶豫,當下就奔到我家,往我爺爺麵前一跪,求他支持公道。
我爺爺樂了,抓起一頂高帽扣在陳二才頭上,又往他脖子裏拴跟繩套,牽狗似的向外拉:“走,俺帶你找公道去!”
這是要把陳二才鬥一鬥的意思。
陳二才趕忙說:“不是這事,不是這事。。。。。。”
三兩下將女知青的遭遇講了一遍,連他親自上陣都沒有隱瞞,但陳二才知道爺爺是破四舊路上的愣頭青,自然不敢說女知青給他托夢,而是將我爺爺形容成陳家村的包青天,正義化身,所以來找爺爺伸冤。
女知青的遭遇人神共憤,聽完陳二才的冤屈,爺爺立刻決定幫他報仇。
但怎麼幫是個問題。
不能報警,因為陳二才也參合一腿。
陳二才想讓爺爺騙來那三個惡棍,跟他們拚了。
爺爺翻個白眼沒理他--陳代表的命是隨便拚的?
就在陳二才苦思冥想的時候,爺爺忽然想起一件事。
陳家村有三大缺陷美人,女知青好看但是成分不好,我娘好看卻是個啞巴,過壽陳老頭有個女兒,二八芳齡,出落得水靈靈可惜腦子不靈光,陳二才他們來陳家村的前幾天,陳老頭的傻閨女大半夜溜出家門,差點被人糟蹋,幸虧陳老頭發現的早,及時組織村民搜尋,這才驚跑了欺負傻閨女的惡棍。
雖說窮山惡水出刁民,但刁不是沒人性,村裏人的思想還是很淳樸的,像那三個壞人清白還要害命的人渣,方圓百裏內都是稀罕玩意,爺爺認為害了女知青的三人,應該就是欺負傻閨女的人。
他想提醒陳老頭小心提防,陳二才卻認為這件事可以利用。
人心沒盡,三個惡棍害了女知青還逍遙法外,他們肯定不會收手,村裏值得他們下手的女人就剩下我娘和傻閨女,而我娘輕易不出門,又被我爹當寶貝守著,如果他們還想施暴,肯定找傻閨女。
陳二才想等他們動手,抓個現行。
爺爺認為此計可行,倆人合計了細節,第二天爺爺當眾宣布,要給陳二才重返革命陣營的機會,以後不用跟大隊幹活,給我家打家具,因為陳代表就是代表革命,革命的大本營就是我家。
陳二才來了我家也沒閑著,被我爺爺當狗使喚,白天幹活,夜裏還要在陳老頭家附近蹲點,但隻要能報仇,他連命都可以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