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是孫偉,我問何道長:“現在抓了他?”
“抓他幹啥?”
“毒打一頓,灌辣椒水,上老虎凳,問他為什麼要害自己的老爹和大哥!”
何道長說,孫啟不是茅山師,否則就不會離去,而是等晚飯再給何道長下點什麼髒兮兮的藥。
我說,那就找他逼問茅山師的下落。
何道長笑道:“他不會承認的,害了親爹和長兄,他在村裏還有活路麼?沒有確鑿的證據,他肯定死扛到底,關鍵還是那個茅山師,咱得把他引出來,師父已經有辦法了,假裝有了茅山師的八字,夜裏做法下咒,茅山師肯定害怕,唯一自救的辦法就是在那個時候跟師父鬥法,他沒有師父的八字,必須在方圓五十裏以內開壇才行,隻要他動手,師父就能找到他的位置。”
這不是空手套白狼麼?
我有些擔心:“你連他的麵都沒見,人家能相信你有八字麼?”
何道長微微一笑,似乎勝券在握:“他不信,有人信,夜裏師父裝模作樣一番,就說茅山師被師父的禁術定住了,要大家散開,四處找找哪裏有不會動的人,你說,孫啟是不是要去看茅山師的安危?師父就跟著他,還能找不到嘛?”
“能,師父說能就一定能!”馮大愣立刻稱讚,他還教過我,當徒弟的隻幹兩件事,聽招呼和拍馬屁,而拍何道長的馬匹,說他神仙下凡,救苦濟貧都沒有用,何道長就喜歡聽人誇他聰明,所以馮大愣說:“師父真是算無遺策,猶如諸葛武侯再生,文曲星君降世。”
何道長笑了笑,白他一眼說:“少拍馬屁,平日裏隻能跟沒腦子的猛鬼僵屍打交道,再不動動腦子,都要生鏽了,那句話怎麼說來著?與人鬥其樂無窮,師父就有點小聰明,上不了台麵,比不了武侯的。”
馮大愣繼續拍:“不如諸葛亮,也跟劉伯溫差不多。”
何道長紅光滿麵,連忙擺手:“不敢當不敢當。”話雖如此,可看他表情分明是當之無愧呀!
我也不能落下,前幾天剛聽許茂林說了句古文,這就用上了:“師兄的話,雖不中,亦不遠矣,不過我有個問題,孫啟不是茅山師,那他拿了師父的半碗麵條,肯定要送給茅山師,對吧?”
“對呀!”
“那我們為什麼不跟蹤他,而是慢吞吞的吃完飯,又在這裏瞎扯淡?”
何道長呼吸一滯,笑容凝在臉上。
馮大愣趕忙打圓場:“大白天的跟蹤,容易被發現,咱要打草驚蛇但也不能把蛇嚇跑了,對吧師父?“
何道長說對,又告誡我:“山人自有妙計,你不要再問了,以後會懂的!”
似乎被我打攪了好心情,何道長黑著臉,叫我們跟來,便背著手向五寨營後山走去,馮大愣悄悄跟我嘀咕,說是師父這幾天肯定在琢磨引蛇出洞的計劃,當時不知道孫啟是小漢奸,沒有要跟蹤的想法,等到孫啟露出馬腳,何道長年紀大了,腦子轉不過彎也是正常的。
山路難行,何道長先去王來泉坍塌的墓室看了看,已經斷壁殘垣,青草油油,何道長喃喃感歎,說是這一次得知二賴子的下落,卻不知與孫家有什麼關係,也不知是福是禍。
隨後繼續上山,一片山林前停步,扭頭說道:“大愣,師父不是腦子轉不過彎,而是本著除惡務盡的念頭,給那茅山師下手的機會,趁機破了他的法,讓他以後不能為惡,你懂麼?”
我倆訕笑,說懂,心裏卻琢磨,走了一個多小時,您老就琢磨出這麼個破借口。
上一次中招,一來經血畫符遭到反噬,身子裏的陽氣亂躥,不能護身,二來也是茅山師出其不備,如今何道長有了把握,就要露兩手高深的道法給我們開眼,一手梅山禁術,下在自己身上,等茅山師再咒他,就會被生禁定在原地。
不是孫悟空的定身術那麼誇張,而是何道長的一身陽氣衝茅山師的身,壓得他無法動彈,這也是何道長說茅山師想要自救,必須和他鬥法的原因,因為這時候何道長的精氣神會用在施術上,沒有多少防身,容易被偷襲。
梅山禁術是對付茅山師的,他還要用藏身法護住自己,以免再次中招。
“師父說自己腦子會轉彎,你們還不信,孫啟拿了半碗麵,初一又吃了半碗麵,那茅山師用剩麵下咒,就將我和初一都咒上了,而初一是童子,不容易中招,師父再用藏身法將我倆的魂藏起來,一定要那茅山師自食其果。”
何道長指著樹林,讓我閉上眼,心中想著自己,隨意走,他喊停再停。
可直到我撞上一棵樹,他始終沒有喊停,而是走到樹前,掏出一柄小刀子將樹皮剝了一塊,又趁我不備將我手指割破,手抓手,領我在那剝了皮的樹幹上畫一道血符,隨後他雙手掐訣,變幻莫測,對著樹念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