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變態馮大愣(2 / 2)

許茂林一片孝心,何道長也不好說啥,隻是告訴我們別把山裏人當傻子,那些壞蛋看上去淳樸,實際上一個比一個奸詐。

到了許茂林家,他老伴愁眉苦臉,見了何道長就拉著手不鬆,求師父一定要救救茂林。

而許茂林那倒黴蛋還在昏迷,臉上沒有血色,卻有一道淡淡的黑氣在他鼻梁骨與額頭之中,也不知這幾天糟了多大罪,本來就有些單薄的身子骨瘦的讓人心疼,何道長翻起眼皮看看,便叫馮大愣將那一籃子雞蛋煮熟。

我以為雞蛋是給許茂林補身的,沒成想何道長要用熟雞蛋解蠱。

何道長問道:“他哪裏長草了?”

劉喜順縮縮脖子,後撤兩步,隨時要跑的模樣,說道:“肚子上。”

何道長一把掀開許茂林的肚子,而我踮著腳,伸長脖子想看看人身上長草的奇景,可這一看卻嚇得頭皮發麻,不由自主的慘嚎一嗓,撒腿往外跑。

許茂林的肚子大了兩圈,好像懷孕四五個月的孕婦,而那大肚皮上冒出密密麻麻,好像剛剛抽芽的柳枝才有的,嫩嫩的,綠綠的葉芽,可那顯然不是植物,而是肉芽子,芽尖還有個小小的白點,像我前幾天長熟的那顆青春痘。

劉喜順顯然見識過這番恐怖,我一叫也勾起他的回想,與我相和著連喊帶跑,逃出臥室。

“嚷什麼嚷!”何道長罵一句,給許茂林蓋好被子,也跟著出來:“那是你師弟,你不心疼就算了,還害怕?大愣,雞蛋煮熟了喊師父,喜順,咱倆去樓道抽根煙。”

何道長轉身出門,我卻發現他後脖頸上冒出一層毛汗,顯然也嚇到了。

馮大愣見我們一個個大驚小怪,將雞蛋下鍋便進臥室,再出來時臉色如常,卻帶著不解問道:“世間之大,無奇不有,師父,那是中蠱的症狀?”

何道長說是。

“你能解不?”

“試試吧。”狠狠嘬口煙,何道長反問:“你不怕麼?”

馮大愣納悶:“怕啥?”

“他肚子上的肉芽,你不覺得瘮人?剛剛師父看一眼,頭皮都酥了。”

馮大愣卻說:“人身上長出來的東西,有啥怕的?我摸了兩下還覺得挺舒服,軟乎乎,還癢癢的!”

何道長滿臉呆滯,而我們看向馮大愣的眼神充滿了欽佩,就像看一個變態。

何道長說:“不怕就好,一會雞蛋煮熟,剝了皮,在他肚子上來回滾,勤換著點,滾到雞蛋不變色為止,初一,你去車裏拿符紙,朱砂,毛筆,師父畫兩張陽符給茂林衝水。”

我拿來符紙,何道長給我放血,化開朱砂畫聚陽符,馮大愣則剝了十來顆熟雞蛋,進臥室給許茂林解蠱,沒過片刻便傳來驚呼:“神了哎,有效有效,初一你快來看,保準沒見過。”

我不想進去,何道長卻說我日後難免遇到這種事,還是要見識一下,便將我推到臥室。

當先便看到馮大愣手心壓著雞蛋,在許茂林肚子上肉芽來回滾動,而他身旁的碗中卻放著綠色的熟雞蛋。

馮大愣說,雞蛋滾著滾著就變顏色了,還往外冒綠油。

何道長遙遙喊道:“初一,拿刀把雞蛋切開,看看裏麵有啥東西。”

我依言照做,一刀下去,便有綠色的粘稠汁水淌出,伴著一股惡臭,蛋黃變成烏黑,最為詭異的便是被染綠的蛋清,居然多了許多牙簽大的孔洞,好像雞蛋裏鑽著許多看不到的泥鰍。

何道長又喊:“有蟲子沒?”

“沒有,有許多小孔。”

“蟲卵也沒有?”

“沒有!”

何道長重重歎息,大步走了進來:“大愣,停手吧,把茂林扶起來,脫了他上衣。”又對許茂林老伴說:“秀兒,家裏有縫衣服針麼?選根最粗的,拿火烤一烤。”

許茂林老伴猜出何道長要做什麼,說是家裏有針灸用的長針,何道長說,這樣更好。

準備妥當,何道長再畫幾張聚陽符,貼在許茂林大肚皮上,剩下幾張做符水給,捏著鼻子給他灌下。

等待符力生效的當口,他對我們說:“蠱術害人,不管煉成藥還是蟲都是給人施毒,區別在於施毒的方法,藥得下肚或者沾身,蟲子就是咬,但普通的蠱毒和蠱蟲不厲害,解了毒就會痊愈,而將蠱蟲煉成草鬼,就好像帶著毒的鬼,一來可以念咒下蠱,難以察覺和防備,二來這無形無質的蠱蟲進了人身子裏,被下蠱人控製,就好像身子裏鑽著蟲,不好拔除,茂林一定是得罪了誰,遭人用咒下蠱了!”

劉喜順還傻呆呆的問:“得罪誰了?”

何道長毫不客氣道:“那得問你們!”

我手上還抓著切開的半個雞蛋,向何道長請教:“師父,熟雞蛋滾兩下就能解毒?”

“蠱蟲也是蟲,當然會被雞啄出來,初一,將窗子全部打開,你們退遠點,我給茂林放血,等他清醒了,問問到底得罪了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