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材質,但打僵屍特別好使,何道長師徒二人雖是道士,卻吃了沒有趕屍鞭的虧,否則他師父不會被僵屍咬死。
山中行路,天黑之後更加緩慢,一座小山頭翻了三個小時,這才遠遠看到一片空曠的山地上,有座大門敞開的屋子,黑漆漆立在那裏,月光從大門照進,正好照亮擺在門口的半截棺材,死氣沉沉,格外瘮人。
彭卓腿腳不便,何道長扶著他慢行,叫我先去收拾一下。
我也累得夠嗆,卻隻得背著包袱小跑起來,衝出樹林,到那屋前一看,破舊的老木牌匾上大喇喇四個字:“死屍客棧。”
還是繁體的漢字。
打亮手電筒,邁過門檻進門,我想到這裏麵肯定是蛛網編結,擺滿棺材的陰森模樣,進門前便深吸口氣,做好了準備,卻沒想到還是嚇了一跳。
手電筒轉圈一照,便看到一對閃著幽光的眼珠子,我定睛一看,嚇個半死。
亂蓬蓬的頭發,白慘慘的臉蛋,一對銅鈴大的眼睛,還有張血盆大口,就站在棺材旁,轉身看我,而他雙手伸進棺材,正撈著一具頭上套著麻袋,可能是屍體,但是不是我也不知道的人形物件。
知道這是死屍客棧,卻沒想到真有僵屍,隨之冒出腦海的就是何道長與管太平師公夜宿義莊,被化妖的僵屍咬死的事。
我慘嚎一聲:“媽呀!”轉身就跑:“師父快跑,裏麵有僵屍。”
剛邁出腿,忽聽後腦傳來惡風,扭頭一看,不知什麼玩意正好砸在腦門上,那撈棺材的怪物追了出來,張著血盆大口,露出一嘴參差不齊,白森森的牙齒,帶著猙獰凶狠的表情便要抓我。
一看跑不掉了,隻好硬著頭皮上,雖說何道長沒教過十字背屍功,可練了半年,危急關頭也能做出反應。
我揉了下腦袋,那怪物衝到身前,伸出雙臂就要抓我,我也伸出雙手抵住他咽喉,向上一頂,托著下巴將他腦袋推起,免得被咬,同時向前一撞,又伸腿到他身後,一連串行雲流水的動作,幹脆利落的將這怪物絆倒。
沒想到這怪物如此不頂事,可我雖然將他打退,卻沒有製伏的本事,還是要跑。
何道長也追了上來,卻沒幫我打怪物,而是揪住我的衣領,做了個噓的手勢。
怪物也爬起來,滿臉懊惱,也是手勢讓我別出聲,隨後望向身後,見客棧裏沒有動靜,這才轉頭低聲說了一句聽不懂的怪話。
我們沒反應,他板著臉,用那蹩腳的漢語說:“山外人?漢人?”
何道長也問他:“走腳的小師傅?”
怪物點點頭,正要說話,客棧後麵的樹林裏,有個人提著褲子慌慌張張跑出來,月光照在他臉上,是個滿臉皺紋,卻長相更加奇特的老怪物,而一見這人,何道長呼吸重了三分,壓低聲音,卻掩不住激動的語氣,低呼道:“秦老司?”
秦老司,何道長在彭卓家提起過的老友,卻沒想到在這裏遇到。
秦老司也意外,滿臉疑惑的靠近,將何道長打量好一陣,也是同樣的語氣低呼出來:“假管子?怎麼是你?”
何道長將我鬆開,展開雙臂要與秦老司擁抱:“好久不見,我特意來看你的!”
“是啊,幾十年沒見了,老早以前我去到四川走腳,還到你留下的地址找過,可那個村裏的人說你去山西打日本人了。”
倆人擁抱,狠狠拍打對方的後背,看來交情頗深。
敘舊之後,秦老司將那小怪物揪到麵前說:“假管子,這是我徒弟阿吉。”
何道長也將我揪出來:“巧了,這是我徒弟陳初一,除了他,我還有倆徒弟。”
“你牛氣什麼?我們隻能收一個徒弟,否則我肯定比你多,走走走,進屋裏喝酒去。”
說著親熱的話,秦老司一對老眼卻鬼鬼深深的偷瞟何道長的口袋,一隻手伸進自己隨身的布袋,似乎在找什麼東西。
何道長輕笑一聲:“別摸了,我這次來啥都沒帶,沒東西和你換禮物。”
“瞧你說的,我秦老司是那種人麼?我是在找草紙。”
“找草紙幹嘛?”
“剛剛在拉屎,聽見有人喊叫就跑出來了,屁股還沒擦呢。”
何道長趕忙躲開半米遠,捂著鼻子說:“你真惡心,初一,給他拿點軟乎的衛生紙,這老家夥肯定沒用過這麼高級的東西。”
秦老司奸笑兩聲:“不用麻煩,我已經抹你衣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