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牛頭寨(1 / 2)

雖說是何道長的好朋友,可不得不說,這師徒倆跟比賽似的,一個比一個醜。

不過跟阿吉在河邊洗衣服時,倒是聽他說了幾句,我沒刻意問他長相,而是聊起趕屍,他說自己的身世,什麼爹娘都有病,養不起孩子,他長得又醜,被爹娘送給秦老司當徒弟。

我說不醜,挺有男人味的。

他讓我別安慰他,不醜能當趕屍匠?趕屍匠都醜!而且都是那種找不到其他活路的人,才選擇幹這行的。

說得心酸,可事實正如此,都是吃死人飯,可村裏給人過陰的神婆神漢,還能跟活人打打交道,可趕屍匠出一趟腳,短則十天半月,多則一兩個月,還要晝伏夜出,避開活人趕路,與屍體為伍,又賺不到幾個錢,但有三分奈何,誰會幹這個?

可能是一直沒有朋友,有老一輩的交情打底,阿吉跟我說了不少,先前在客棧打我,就是我大喊大叫容易驚了屍體,而他當時正在檢查屍體,準備連夜趕回牛頭寨,休息一天,再到各個山寨送屍體。

我說我們也要去牛頭寨,師弟中蠱了,得找人解蠱。

阿吉咧嘴發笑:“我就說不可能有人大老遠跑來看師父,你師弟中的什麼蠱?”

“不知道,就是肚子鼓了,肚皮上長滿綠色的肉芽,芽尖還有白色的小點。”

“那是蛤蟆蠱,往你師弟肚子上撒點硫磺和朱砂,再找個養蛇蠱的人,要一包蛇蠱粉和養蠱人的血,給你師弟服下就好了。”

我訝異道:“這麼簡單?我師父說那是無形無質的血蠱,要念咒才能下,很厲害的。”

阿吉笑道:“你聽我說了才覺得簡單嘛,而且蛤蟆蠱確實不厲害,主要是救人用的,養這種蠱的人也不是太壞,你師弟要麼把人家惹急了,要麼就是碰到出去放蠱的人,”話說一半,阿吉忽然緊張起來:“不對,也不簡單,我們寨子沒有養蛇蠱的人,隻有蠱苗才養這種厲害的蠱蟲。”

我問他蠱苗又是啥?

他說蠱苗就是專門養蠱的人,像他們牛頭寨三百多人,養著蠱的隻有十來個,還多是蛤蟆蠱,蛭蠱,這種能救人能害人的蠱蟲,僅有的三個從黑苗跑出來,被牛頭寨收留的,養的是蜈蚣蠱,金蠶蠱,泥鰍蠱,而蠱苗則是滿寨子都養蠱,啥蠱都有,並非何道長所說,黑苗就是蠱苗,而是黑苗中有一大半寨子是蠱苗,紅苗青苗這些也有極個別蠱苗寨。

蠱苗在苗族之中,屬於沒人敢惹的存在。

我趕忙問道:“向他們求一份蛇蠱粉,很難麼?”

阿吉鄭重點頭:“很難,有了蛇蠱粉,就有可能破了他們養的蛇蠱,蠱苗之所以是蠱苗,就是把養蠱當成神聖的傳承,不會隨隨便便讓人有破蠱的機會,養蠱人的血就更寶貴了,他們本來也沒多少血的,就算他們答應給你,也一定會跟你做交易。”

“什麼交易?”

“不知道,但跟蠱苗做交易沒有好下場,我跟你說兩個事你就明白了,一個是我們寨裏養泥鰍蠱的阿婆,以前就是蠱苗寨裏的人,她阿爹被另一個蠱苗寨的人下蠱害死,她想報仇,但她的蠱不如仇人的蠱厲害,就求寨裏人幫忙,都是一個寨子的,那人還和她交易,要拿阿婆的泥鰍蠱喂他的蝴蝶蠱,阿婆答應了,那人幫她報仇,可蝴蝶蠱不是吃泥鰍蠱,而是直接下在阿婆身上,連她也要吃,而且這是阿婆前麵同意了的,族長也不能阻止,你說蠱苗壞不壞?”

“壞,另一個事呢?”

“另一個和我們寨子有關,前幾年寨子有個阿姐在山下念書,考上大學,還喜歡上學校裏的漢人,還做了那個事,阿姐給人家下了心蠱,後來被拋棄了。。。”

我插了句嘴:“是不是挖了負心漢的心髒,摻著苗藥吃掉就能破蠱?”

“你聽誰說的?”

“我師父。”

阿吉深思熟慮一番,老實說道:“我不知道,沒聽說吃心髒能破心蠱,反正阿姐那個事,寨子裏就沒有辦法,也許是漢人太厲害,沒辦法挖那人的心髒吧,後來阿姐快死了就回來寨子,族長帶她找蠱苗解蠱,就是用特別厲害的蠱,把她的心蠱壓住。”

“壓住了麼?”

“壓住了,但那人又給阿姐下了情蠱和心蠱,我們寨子好不容易出了個大學生,就成了蠱苗寨子的媳婦。”

兩個小故事聽得我冷汗直流,暗罵這蠱苗忒不要臉,卻也對許茂林的事多了幾分擔憂,不過阿吉畢竟是個小趕屍匠,說的話未必靠譜,也許他師父有辦法?那也是我師父操心的事。

我洗了何道長的衣服,他洗了秦老司的褲子,便回客棧休息。

何道長,秦老司還有彭卓三人,靠著棺材正在喝酒,見我們回來,何道長低聲說:“不睡了,屍體背咱們趕路。”

著實把我驚駭到了,就算你不覺得晦氣,難道還不覺得對死人太不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