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鬼井1(1 / 3)

戲班嘛,哪有熱鬧往哪跑,隻有闖出名頭的戲班,才坐等人家來請。

可隨著時代發展,喜歡聽戲的人不多了,梨園越來越難混,萬幸的是戲班除了給人賀喜,還能容鬼道喪。

這個道喪不是白事唱戲的意思,而是梨園的老傳承,哪有人死的不安穩,生前受了什麼冤枉,死後肯定要搞事,而道喪就是去唱一出類似包公斷案的大戲,讓鬼來找包青天伸冤,也不是你唱了,鬼就會跑來跪倒在案前,真正厲害的鬼,一眼就能看出這包青天是糊弄鬼的,或者看都懶得看,怨氣就是那麼重,就是那麼有尿性,玉皇大帝來審案,人家都要先把仇報了再說。

剩下些不是特別厲害的,一看包龍圖來了,也都嚇得不敢現身,擎等著包公明察秋毫,為他們把冤申。

但也不是說道喪就毫無危險,人不惹鬼鬼不惹人,可常在河邊走,沒有個不濕鞋的,往輕裏說,戲班人見個鬼再正常不過,嚴重的,厲鬼報仇,順手掐死個把人就更正常了。

所以當初去陳家村的麻班主才說,有資格接陰活的,要麼是梨園有傳承的老班子,要麼是不怕死的草頭班子。

毛家班是後者。

而我聽阿龍說了這幾年他們容鬼道喪的白事,真覺得這幫人能活到現在,肯定是老天爺的眼被狗叼了。

被浸豬籠的狗男女,回村探親被奸殺的大學生,被兒子吊死的老太太,礦場事故被活埋,家裏還半毛錢賠償沒撈著的倒黴蛋,就這麼說吧,不鬧厲鬼的活都接不上,而在我看來都是些必死無疑的陰活,偏偏人家連個鬼影子都沒看到。

要不是阿龍言談舉止之間,表現出並不相信有鬼存在的態度,我真以為毛家班裏隱藏了不出世的高人,連厲鬼都不放在眼裏。

聽他說了幾句,我都打退堂鼓了,何道長叫我出來雲遊曆練,可不是叫我跟他們送死的。

來都來了,總得待幾天再說,也虧我趕得及時,毛家班正準備出遠門,而出一趟活少說也得三兩個月,因為沒人來請他們,毛家班都是主動出擊,各個村子轉悠,有活接活,沒活演雜耍求看官打賞,聽阿龍說,最遠的一次從河北跑到廣西去了。

將唱戲用的家夥什搬進卡車,毛家班還有一輛麵包車,但那是班主和一男一女兩個台柱子才有資格坐的,我們這些苦力就擠在卡車裏,離開祝莊村,漫無目的的進發,每到一個村子就進去問問買賣,要價不高,基本兩三天就能接個活,但都普通,不過一路下來能撈回本錢,逮住一個陰活就轉了。

大筆一揮,又是半年。

這半年來我跟著毛家班出了兩趟活,沒有值得說道之處。

與毛家班的相處談不上多愉快,但也沒什麼過不去的,見過我的臉後,有嫌棄的,有同情的,也有滿不在乎的,而這些反應也是我習以為常的,整日裏不多和人說話,就是吃飯,幹活,練功,比較貴重的法器,比如令牌法印我都隨身攜帶,諸如符紙朱砂就讓阿龍幫我放在他的箱子裏,露在外麵的隻有一柄桃木劍,戲班的人沒當回事。

祝莊村休養半個來月,又要出活,毛班主說這一趟跑遠點,算下來得四五個月才能回來,我心中盤算,出完這趟,一年之期也到了。

裝車,出發,一連七八天都沒接到活,我和阿龍說,毛班主的臉恐怕臭到極點,可吃飯時卻見他笑眯眯的,我問他:“班主,好幾天沒收成了,你笑啥?”

“操,你個鬼臉一就是年輕,荒年餓不死手藝人,好幾天沒活,就說明大活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