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鬼井2(1 / 2)

打從第一眼看到那口井我就覺得不對勁,但也說不出來哪裏有問題,而阿龍說的沒有井繩,沒能給我恍然大悟,豁然開朗的感覺,顯然沒說到點上。

看了兩眼,有人喊我們吃飯,便跟阿龍過去。

村裏沒有人家辦事,隻是請戲班子唱兩出壓一壓陰氣,自然也沒有流水席給我們吃,老村長召集幾個媳婦做飯,在他家辦一桌酒席,能上座的都是村裏的頭臉人物,還有班主台柱幾人,我們這些賣苦力的,分幾張小桌坐在犄角旮旯裏。

我和阿龍打飯出門,避開人,躲在樹下吃,我是不想倒人胃口,阿龍陪我。

他是我在戲班唯一能稱作朋友的人,對我頗多照顧,兩個月前剛討了媳婦,也是唯一不叫我鬼臉一的人。

“初一,你有沒有覺得村裏人怪怪的?”

正吃得香,聽他也察覺詭異,我放下碗問道:“怎麼說?”

阿龍用筷子給我指點院裏陪客的村裏人:“你看他們,都不和咱說話,就知道吃。”

我好笑道:“不吃還咋?給你表演個胸口碎大石?”

“難道不該陪咱的人聊聊天,喝喝酒?”

“龍大爺,人家出錢雇咱來唱戲,還得陪著你吃喝?你把自己當太君了?是不是還得給你找倆花姑娘!”

阿龍正色道:“我不是那個意思,這麼跟你說吧,就算請工人給你家修房子,到了飯點你也得招呼一下吧?不說陪貴人那種奉承,禮貌上總得說幾句,可你看他們,就好像嫌咱晦氣,巴不得離遠點似的。”

聽他一說我倒是有些明白了,當初小桃花死在陳家村,陳老頭家張羅流水席,陳老頭那麼牛氣的人物,都會跟請來的哭喪人樂嗬幾句,叫大家吃好喝好,反觀院中陪戲班的村裏人,確實有些死氣沉沉,懶得跟我們說話的意思。

可這能說明啥?瞧不起我們跑江湖混飯吃的苦哈哈?

阿龍說不是,一來誰是苦哈哈還不一定,我們風餐露宿,四處奔波,一年到頭卻比莊稼漢賺的多,二來村裏不缺人來瘋,別說戲班的人,碰見乞丐都會熱熱鬧鬧的吹上一通牛逼,這種人就喜歡湊熱鬧,可我們戲班進村,卻一個都沒遇到,要麼是有人不讓他們來,要麼來了,沒有起哄的心思。

想了想,他說的有道理,我二叔就是這號人。

“晚上小心點吧,這村子有問題。”阿龍神神秘秘的告訴我:“沒他們說的那麼平穩,說不準是個鬼村,他們對咱不客氣,八成是知道要出事,懶得跟咱客氣,或者心裏有事,沒心思應酬。”

我訝異道:“你還信這個?”

“我咋不信?我爹死了之後我還見過他呢,但我娘總說,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就算有鬼,不是咱害死的也不會來找咱,反正這幾天夜裏你小心點吧,起夜的時候喊我一起,免得叫鬼把你抓走,你嫂子還準備給你說個媳婦呢!”

阿龍一番話,讓我心裏暖融融,其實他比我還小一歲,隻是長得老成,而他媳婦也是個憨厚女人,整天說我沒個家不合適,四處給我張羅媳婦。

腰帶裏取出令牌,遞給阿龍:“你把這個裝上。”

阿龍接過一看,黑黝黝的木頭令牌,問我是啥玩意。

“辟邪的寶貝,你裝著就對了,但出了村得還給我,這是我娘在道觀求來的,她的遺物。”

一說遺物,阿龍不好開玩笑,還客氣兩下才將令牌揣在懷裏。

我低頭吃飯,一邊觀察院中人的表情,肯定有問題,可今時不同往日了,我這副尊容沒法上去套話的,隻能走一步看一步。

吃過飯,我們再回戲台忙碌,道喪要夜裏唱但不是唱整夜,頭天夜裏就是十二點整,表演幾個雜耍,然後唱一出《梧桐雨》,這一出在道喪的儀程裏叫作當頭棒喝,因為梧桐雨就是貴妃醉酒,說的是李隆基與楊貴妃的故事,版本還挺多,什麼梧桐雨,長生殿,醉貴妃,百花亭什麼的。

之所以叫當頭棒喝,是這出戲中有人扮皇帝,有馬嵬坡數萬披甲將士逼死楊貴妃的橋段,一朝地位最隆重的一對男女都被逼的陰陽兩隔,看到這出戲的死鬼還不嚇得噤若寒蟬?

不過普通的草頭班嚇不住死鬼,因為梨園的祖師就是唐明皇李隆基,隻有拜了好些年祖師爺的班子,才能借倒他的威望和神氣,才能唱出馬嵬坡下喊殺震天的氣勢。

有沒有用是兩說,不影響毛家班賺這個錢。

戲台收拾好,班主幾人也從村長家出來,沒了外人,毛班主又是一口一個操,罵村裏人不配合,想請他們夜裏過來,坐在台下聽一出都不行。

吃了些酒,檢查戲台沒有問題,毛班主就到村裏騰出的房子休息,我們在空地上搭棚打地鋪,夜裏上台的,唱完去後台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