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道士做鬼3(1 / 2)

老道長為了保護杏橋村的人,在河中當了六十多年的水鬼。

水鬼與吊鬼很凶,後一個吊在空中,不上不下,十分痛苦,前一個同樣,水波流轉便受鈍刀割肉之苦,激流暗湧便有重錘擊身之痛,等於日日受著酷刑,隻求拉了替身,早日解脫。

何道長跟我說得,這兩種鬼毫無半點生前的人性,為了拉替身,親爹親兒子都要害。

聽得爺爺的遭遇,那位佟老板的大老婆吊了幾年也不肯害生前的家人,我已經很吃驚了。

卻沒想到杏橋村這位老道長,甘心受幾十年刀割錘擊之苦。

令人不得不佩服。

卻還是忍不住要問一句:“這六十年來,老道長就一個替身都沒拉?”

於世伯說:“沒拉,水鬼還是他。”

許茂林都比劃個大拇指,說道:“如此心善似水,心堅似鐵的前輩,真令我輩慚愧,老爺子,這位道長如何稱呼?”

“不知道,都沒來得及相處,道長就死了,村裏人想給他立個像,修座廟,去他家詢問姓名,才發現他兒子已經搬走,我們也很內疚,被人家庇護幾十年,連恩人的名字都不知道,當年你們師父聽說這事,也說我們太對不起老道長了,對了初一,你師父的本事教給你多少?”

“全教了,但我還沒全學會。”

於世伯追問:“那你能對付水鬼不?”

我如實相告:“不行,超度水鬼得有它們的姓名,生辰八字,而且超度的科儀,我一個人也做不了,其實我也不會做,師父就沒教這個。”

於世伯卻擺手說道:“不是超度,你把他抓了就行,道長保佑了我們六十多年,現在不肯保佑了,一個多月前,你九叔在河裏網魚,把道長的箱子網上來了,這個呆壽頭不知道道長的事,還以為撈出個寶貝,在河邊把箱子開了,就是裝著道長身子和腦袋的箱子,六十多年了,道長都沒腐爛,那一顆人頭還咧嘴笑呢,可把你九叔嚇個半死,後來把箱子扔回河裏,可道長纏上他,天天在夢裏嚇唬,喊什麼還我命來。。。”

前麵還誇道長仁義,後麵就得知他也變了。

可光說這六十年的忍耐,足見道長的人性好的沒話說。

捫心自問,要讓我當了水鬼。。。還是別問了,怪丟人的。

有了第一聲,再喊也不覺得難為情了,我張嘴就來:“十四爺爺,不一定是老道長害人,應該是九叔幹了什麼不恭敬的事吧?否則老道長不會喊還我命來。”

於世伯歎息一聲:“這都是命,你九叔就是老道長當年在河裏救出的孩子,道長的兒子就說過,女鬼未必要害你九叔,應該是逼道長下水。”

原來如此,看來老道長還有一絲理智,沒有隨便下手,而是找當年關鍵的人物。

可對付水鬼,我是真沒辦法。

要換以前,我腦子一熱,也許就拿著桃木劍衝下去了,可牛池子一趟卻讓我再也不想下到深水中,那種暗無天日的困境,和足不著地,有勁使不出的感覺讓我發自內心的恐懼,寧可跟老虎拚個你死我活也不想下水。

見我為難,於世伯的兒子勸道:“爹,這事不急,初一剛回了家你就讓他抓鬼呀?九哥又不會馬上死,先歇著,領他見見人,把該辦的辦了再說。”

“對,先跟九叔認了親再說救九叔的事,初一,十四爺爺帶你找老八去,給你進了族譜再說,仙哥流落在外的子孫回了家,這是大喜事,先殺豬宰羊熱鬧幾天,說不定喜氣洋洋就把老九的晦氣衝走了,初一,十四爺爺給你改個名吧?初一。。。你爺爺起的什麼破名,還不如叫十五月圓呢!”

“我小名叫十五。”

於世伯無語,拄著拐杖起身,就要我跟他走:“別初一十五的了,就叫於喜定,歡喜安定,初一有什麼意思,讀初中,考第一?對了,你書讀得怎麼樣?”

喜腚?

啃腚算了,還直接一點。

天可憐見,有血緣相牽,讓我對於家人改個稱呼是應該的,可入族譜還改姓,萬萬不能,我爺爺是陳世祖,我爹是陳文,二叔陳武,三叔陳義,我就是陳初一,生在陳家村,死不一定進陳家祠堂,但我的碑上就刻陳初一這三個字。

於世伯拉我一把,我卻沒有動彈,他扭頭望來,我不知如何作答。

幸虧有許茂林這個機靈人。

“老爺子,入族譜的事也不急,他還有個三叔呢,改天領來一塊入,這個老三可厲害,在南洋做大生意的,就是脾氣不好,我們過來沒跟他說,不跟他商量先把姓改了,師兄不好跟老三交待。”

於世伯大包大攬:“有我在,跟他交待啥?他還是我侄子呢。”話雖如此,於世伯也明白三叔才是我最親的長輩,需要通知一聲,便把入族譜的事留到三叔來了再說。

可人還是要見的。

於家和陳家都是大族,有個不同便是於家沒被鬼子屠殺過,輩分上沒有斷層,令人眼花繚亂的親戚關係快把我繞暈了,索性爺爺是那一輩的長子,他又僥幸活了高壽,輪我到了於家,他的兄弟隻剩於世伯一人,我的輩分正好卡在中間,一小半人是我叔伯與兄弟輩,另一大半是我晚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