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驚醒病中人。
除死無大事,寡婦身無長物,最貴重的就是一條命,可她連命都不要了,哪還有個在意的東西。
而她是自殺,死前沒有怨氣,也就不會變成害人索命的鬼,唯一衝著蔣叔去的責怪和埋怨,生前也給他送了帶毒的西瓜,之所以沒有安息,而是要等蔣叔一起上路。
那她夜夜翻垃圾桶的原因,就是等不到蔣叔,隻好找西瓜皮,看看蔣叔有沒有吃掉西瓜?
還有一個問題:“她找我幹啥?”
許茂林也不知道,人鬼殊途嘛,誰知道鬼心裏怎麼想的,就連那西瓜皮的結論也是猜測。
“師兄,我上去看秀兒,薇薇陪你。”
“薇薇姐不上班了?”
“她老板好說話,批了一個月的假,要我說這班還不如不上,咱倆還養不起她?”
念叨幾句,許茂林到樓上何秀的病房。
許薇薇吃完飯回來,我正在沉思,她問:“想什麼呢?”
“想抓鬼的事,我準備靠這個吃飯的,可寡婦鬼已經算是遊魂野鬼了,師父教的本事,我有一百種方法把她擺出一千個姿勢,結果我沒抓住她,也沒打散她,人家自己走了,我差點被毒死,上次在香港抓五隻凶鬼,凶是凶,我也能對付,最後又是人家自己走的,我差點摔死,再這麼搞下去我連三十都活不到。”
許薇薇讓我別吹牛,既然能對付,怎麼總讓鬼跑掉?
我也想不通這個,隻要不是厲鬼,或者老道長那種糾纏了幾百年因果而存在的怪物,我基本都能對付,可就是一隻都沒抓住過,像這次的紅風衣寡婦,我要拿上符掐上決,一見麵就逮了她,該超度該打散都由我說了算,就不該有太多顧慮,一會怕欺負了人家,一會想跟人家好好談談,搞到最後還是我倒黴。
許薇薇對我的煩心事沒有興趣,她還不知道寡婦在垃圾桶找什麼,我跟她說了西瓜皮,她又問,寡婦找我幹啥?
我說不知道,但那天夜裏我看到她時,她沒反應,我也沒反應,因為她是新鬼,陰氣不重,等我撞到樹上才察覺身後有鬼,想必是她扭頭看我,很有可能,她發現我能看到她,認為我陽氣重,有點本事,想向我伸冤或者求我報仇吧。
許薇薇點點頭,不再說話。
沉默好一陣,她道:“初一,人變了鬼,都是壞的麼?”
“對。”
“一個好鬼都沒有?”
“也不一定,死前沒有怨氣,變了鬼就和正常人一樣,隻是鬼比較容易沾上怨氣邪氣,變得想要害人。”
“那寡婦沾上怨氣了麼?”
我琢磨道:“應該沒有吧?她又沒往髒地方跑,死前也沒有多怨恨。”
“那她還是正常人嘛!我知道了。”許薇薇篤定道:“她不一定在找西瓜皮,也可能再找西瓜,反正她死前就惦記蔣叔這個事,死後得找個結果,看看蔣叔是吃了西瓜還是扔了西瓜,找上你也是個意外,她沒想找你的,你看到她,她也意外,上樓敲門,我媽聽到跟她說話,她發現找到你住的地方,這才想托你辦件事。”
“她咋發現的?”
“我家牆上掛著你們師徒四人的照片呀。”
是有這麼一張照片,前幾年過年照的,許茂林說何道長比門神還好使,就把我們四人的合照掛牆上了。
“那她找我幹啥?”
“鬼知道,也許想求你把西瓜偷出來,也許是讓你勸蔣叔吃掉,就看她是好鬼還是壞鬼了。”
很驚訝的看許薇薇一眼,我發現她比她爹聰明,而那寡婦,也許並不希望蔣叔死,一時辦了錯事,念念不忘的也是這個事,她隻想在垃圾桶裏找一個結果,若是希望找到西瓜皮,她所想的就是要蔣叔的命,不該在樓下徘徊,而是幾晚找不到西瓜皮,就去糾纏活人了。
送給許薇薇一個大拇指:“你很聰明嘛!”
許薇薇得意一笑:“那是,不然怎麼當你姐?不說寡婦的事了,聽我爸說,你病號之後要去北京?幫姐做個和合怎麼樣?”
“可以是可以,但你這條件還有追不上的男人?不都說女追男隔層紗?”
許薇薇沉沉一歎:“我追上了,可他不肯離婚呀。”
有婦之夫?!
那時候沒有小三的雅稱,許薇薇這種人有個更難聽的稱呼,我驚叫道:“姐,你給人當二奶了?這可不行啊,我幫不了你,和合是幫人幸福的,可不能幫你拆散別人家庭,而且正合也沒用,隻有迷合,那要放鬼或者下藥迷別人,我不幹這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