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起杜教授,扭頭看一眼,兩隻僵屍將幹屍按在地上,又打又咬,那叫一個殘忍,也就幹屍並非常人,換了我,早被打成肉泥了。
見它們打得熱鬧,就要趁機開溜,可扶著杜教授沒走幾步,就聽身後有怪叫,像是憋著勁,從喉嚨發出的動靜,扭頭看,雷劈過的那位居然鬆了幹屍,正要向我們跑來。
“你們快跑,我攔住他。”
將杜教授交給文靜扶著,我轉身阻攔,那僵屍見我停步,居然也停下,將我看了看,又反身回去打幹屍,而這幾秒鍾的功夫,一隻小僵屍按不住幹屍,已經被他推開,兩屍換了個姿勢,改成幹屍打僵屍,這就可以看出上古煉氣士的拳頭有多硬,小僵屍的小,是跟另外兩位大爺做出的對比,其實它挺厲害的,普通僵屍刀槍不入,百多斤力氣的人拿砍刀都砍不傷,可落到幹屍手裏,兩拳下去,一拳打斷它的胳膊,另一拳,直接將它半邊肩膀轟碎。
一條斷臂在空中劃出弧線落地,那腥中帶腐,僵屍血特有的臭味在空氣中彌漫,本來還挺可怖的小僵屍的形象,立刻比它老大還淒慘,可它沒有知覺,一條胳膊繼續跟幹屍廝打。
還挺壯烈的。
許茂林三人沒來得及跑,轉頭看我傻站著,說道:“走呀!”
指著打作一團的三位,我說:“人家不讓咱們走,咱們就是戰利品,誰打贏誰開飯。”
三人傻眼:“那怎麼辦?”
“看看再說吧,也許打個同歸於盡,也許勝的那位隻留一口氣,被我解決。”
“你覺得誰能贏?”
如果這是一場比賽,我押煉氣士,上古時代的凶獸最差也是真身級別的怪物,也就是馮大愣養的刺蝟那個水平,但別忘了凶獸的體型可不是刺蝟那樣的小家夥,煉氣士能以肉身與怪獸相搏,他們之中的佼佼者肯定在化妖或者化妖再往上,否則也不會被稱為最接近神仙的人。
姑射國裏枯坐的煉氣士,本事不濟,氣血不旺的,已經耗幹陽壽,趴筏子去了,挺到現在的八位,無疑是他們中最強的,也就是煉氣士中的佼佼者。
僵屍雖然厲害,雷霆卻是天地間一切邪物的克星,它被雷劈過,天大的本事也百不存一了。
我覺得煉氣士會贏,但我希望僵屍贏,因為它在我專業範疇內,最好被打得半死不活,我隨便畫道鎮屍符就將它鎮了。
兩隻僵屍與一位隻剩半口氣的活人打得熱鬧,正如我所料,僵屍落了下風,先是小僵屍被拆成五馬分屍的慘狀,接著是雷劈僵屍被壓在地上打,許茂林見狀,問我:“咱就幹看著?要不要幫僵屍一把?”
我也想幫它一把,就怕衝上去了,先被僵屍逮住咬一口,而且我也沒有傷害幹屍的能力,就剩一把槍了,還想留著過河時,打魚怪用。
我說:“不幫,一個想吃了咱們補充氣血,另一個要吃陽,如果說它倆是搶肉骨頭的野狗,咱們就是那根骨頭,骨頭不打架。”
很好的一個比喻,骨頭不打架,但是骨頭也不想死。
僵屍被幹屍壓在身下打了好幾拳,始終沒能掙脫,看樣子勝負已分,我低呼一聲:“就現在,快跑!”
趁機逃命,文靜和許茂林扶著杜教授奔逃,我稍作逗留給他們殿後,等他們跑出十來米,僵屍被壓著,幹屍也沒來追我們,這才撒丫子狂奔。
許茂林三人逃離時,僵屍不吭聲。
輪到我逃跑,它卻嗚嗚怪叫起來,正是那急躁卻不會說話的人,運氣從喉嚨中發出的聲響,想要明白這聲音的含義,隻有從情緒中感知,當初我就是這樣和我娘聊天的,可不知為何,這僵屍的嗚嗚聲,讓我想起我那不會說話的啞巴娘。
這幾年還好點,前幾年經常夢到她,多是她在烈火之中,燒成個火人,還不忘嗚嗚叫喚,讓我趕緊逃命。
那嗚嗚聲中的焦急與悲痛,於此時僵屍口中的,如出一轍。
不知道為什麼,我就覺得僵屍的呼喊,並不是呼喊它的晚餐,而是有其他含義。
帶著一絲好奇,我扭頭看一眼,離著七八米,正好在礦燈照射的範圍,它被雷劈過,半邊身子燒焦,可另半邊完好無損,正是死前的模樣,而它竭力仰著頭,很痛苦的向我張望,那幹屍騎在它身上,一隻手按住腦袋揮拳猛打,僵屍被按住的部位,便是燒焦的一塊臉皮。
那沒被燒焦的半張臉,暴露在我眼前。
隻看一眼我便愣住了,不由自主的停了腳步,歪著頭,帶著滿腔的疑惑向他靠近。
想要看個清楚,看個明白。
它那半張臉,真的太像太像,像我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