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想聽到更多你們的聲音,想收到更多你們的建議,現在就搜索微信公眾號“qdread”並加關注,給《射梟記》更多支持! 黑鐵是對李景影響深遠的人,不是他的指導思想,而是他的死。
從看守所轉來監獄的犯人,首先進入入監大隊,俗稱新兵隊。李景和黑鐵是同一批“兵”。黑鐵有二十六七歲,李景長得嫩相,看起來像個少年。雖說是有七、八歲的差距,但黑鐵見李景長得精神,又合眼緣,便閑著無事就找他東扯西聊。
而首先吸引李景的是黑鐵的姓,當他看到床頭牌寫著“黑鐵”,便問:“有姓黑的嗎?”
黑鐵說:“嘿嘿!有啊,我祖上本來是**的,現在河南生活了幾代人了。”
“那你是幹什麼進來的?”
“故意傷害唄,有個龜孫開著摩托車,他媽的經過我女朋友身邊時摸了一把。我發狂地追,他一慌,撞到前麵的車子摔了下來,我衝上去就往死裏打,把那龜孫的門牙都打掉,臉骨也打凹了。還腦震蕩,現在還躺在醫院裏糊裏糊塗。他媽的就這樣判了我十五年。”
“賠錢沒有?”
“賠個卵,別說我沒有錢,有也不賠這龜孫。”
“你用什麼打的?”
“拳頭唄。”
用拳頭就能將臉骨打凹?李景有點不信。但黑鐵的暴躁卻不是吹的。有一次黑鐵去廁所洗手,回來後把手甩了甩,把水珠甩到一個蹲在一旁抽煙的犯人麵上,那人當場就火了,罵了一句:“他媽的。”東北河南一帶,最忌這幾個字眼。“的”話音還未落下來,黑鐵一瞪眼,二話不說,劈手奪了旁邊一張木凳,那木凳原本還坐著人,直接屁股就摔下去,黑鐵根本不管,吼一聲:“我操。”就衝上去。那人反應確實夠快,愣都不愣,撒腿就跑。兩人就圍著小院轉,拐彎的時候兩人都沒有減速,身子一斜就過去了,有點像方程式賽車。黑鐵已是怒發衝冠,大有擋我者死之勢,旁邊的犯人管事和幹警見黑鐵發狂的模樣,連擋都不敢擋,幹著急地在旁邊吆喝。其中一名幹警恐防出事,便對逃命者大喊:“往門外逃。”逃跑的那人還沒有跑昏,仍能耳聽八方,一聽有理,就往門外衝出去。黑鐵要過時,眾幹警才伸出手輕輕攔著,黑鐵一肚火也跑泄了許多,尚有理智,見是穿警服的,才停了下來。
奇怪的是,幹警對這件事沒有處理,可能是因為沒有傷到人,也可能是因為怕再次刺激黑鐵。跑掉那人晚上不敢一個人來,帶著幾個老鄉來賠罪。黑鐵火氣一過就像沒有發生過事一樣,說幾句不鹹不淡的話就過了。
李景還是第一次見到一言不合就要拚命的人,對他震撼全場的威風多少有點崇拜,以前和黑鐵嘻嘻哈哈的,現在和他說話就多了個心眼。
隨著二人的交往深入,談話間也推心置腹起來。
一個月圓之夜,天邊有幾顆發亮的星,寥寥幾片雲,一輪滿月像玉盤一樣嵌在深藍色的天幕裏。
黑鐵蹲在門檻上抽煙,時而看一會天,時而看一會地。李景從他背後看過去,恍如一個深邃睿智的成熟男人的背影。
黑鐵仿佛後腦長著眼睛,慢悠悠地說:“小李,過來我和你說些正經話。”李景便捧著水杯坐在他旁邊。
黑鐵說:“小李啊,你到時候分到中隊,記住一句,人善人欺,馬善人騎。”
李景正拿著杯子在喝水,差點吐了出來:那麼嚴肅地說話,還以為什麼大道理呢!
黑鐵遞上一根煙:“抽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