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陷阱連連(2 / 3)

秦非暗歎失算,心道:“怪不得劉羲綽有恃無恐。若是勝了,他們自可以既得到金箭,又大大方方送上美人。即使郢陽君府出盡風頭,有這美女在祁王枕邊吹風,太子府也不會吃虧。若是敗了,那美人九成會死在項重華的箭下,好色的祁王見到本來要送給自己的絕色美女慘死麵前,一定會移恨於項重華,郢陽君隻得放棄項重華以免被遷怒,但這樣郢陽君也定會元氣大傷。總之無論如何,自那美人出場的一瞬間,太子府便已經立於不敗之地。”

劉羲緯壓下滿腔的憤怒,滿麵謙恭地上前行禮道:“羲緯突兀佳人實在慚愧。陳太醫那裏有專治擦傷的膏藥,姑娘傷勢若無大礙,就由羲緯親自護送處理傷口可好?不過如是傷得嚴重,還是去周太醫那裏為妙。”

武士美人一愣,祁王立即接口道:“周太醫用藥一向凶猛,不過是擦傷,還是找陳太醫。就由羲緯處理吧。”

秦非心道:“陳太醫作為貼身禦用太醫,軍帳就在王帳旁邊,把美人送過去無異於直接送到了祁王塌上。而周太醫則是不滿於祁王沉迷女色的太後的心腹,美人若是過去了很可能會被太後直接扣住。郢陽君好快的反應。這樣一來等於讓祁王自己承認美人隻是輕傷,太子想要指責郢陽君府重傷美人的計劃便落了空。而他要求親自護送美人,不但盡顯謙卑有禮,而且還可以監視美人,防止太子與其繼續密議陰謀。”

劉羲緯叫來一匹馬車,恭恭敬敬地將美人請進馬車,親自騎馬護送。祁王樂得合不攏嘴,被屈公連連低聲提醒才回過神,將金箭一賜下便隨便找了個借口離開賽場,直奔王帳。

眾人不禁小聲議論起來,坐在後宮席位上的眾位姬妾又是跺腳又是怒罵太子。陳嘉歎氣道:“君恩難長,可憐這陸美人才得寵幾個月便又殺出了個新歡。”

秦非看著一位垂頭不語的麵垂青紗的美人歎了口氣,目光一轉仿佛看到了太仆眼中迅速掠過的憤怒與痛苦。

屈公幹咳了一下,繼續主持大局。項重華默默不語地守著死去的馬兒,在郢陽君再三催促下才上前謝恩領賞。

陳嘉笑著一拍項重華道:“區區一匹馬何必這樣沮喪?華兄現在可是大英雄,隻要點點頭,郢陽君府的馬兒還不是任君挑選?”

項重華將金箭別在腰間,低聲道:“我有些胸悶,去透會兒氣。”竟然將整個馬屍扛在肩上,遠離眾人。

秦非和他一起退出了會場,看到項重華將金箭放在馬屍上動了動嘴,但沒有說話。項重華長歎一聲,又將金箭拿回別在腰裏,一麵往馬兒身上填土,一麵低聲道:“我連一匹馬兒都保護不住,是不是很沒用?”

秦非道:“對位高權重者而言,馬兒和人命都是隻有利用價值的道具,沒有任何區別。莫說是你,就算是郢陽君甚至是太子,隻要祁王動一動手指,他們一樣也什麼都保護不了。”

項重華的手指深深嵌進土地,咬牙道:“天地不仁,視萬物為芻狗。最有權勢的人便是天是地,而我們卻隻能一麵戰戰兢兢地退讓,一麵苟延殘喘。”

秦非道:“但我們還可以利用他們的權勢去保護想要保護的東西。凡事有得必有失,妥協和犧牲總是難以避免。”

項重華看著黃土自指縫緩緩落在馬兒初具形狀的墳上,道:“你說的這一切我何嚐不明白?但萬一要犧牲和放棄的卻是你最珍視的東西呢?你會怎麼辦?”

秦非搖頭道:“我不知道,也不會去想。”

項重華垂下頭,望著自己的雙手道:“我忽然覺得自己好無力。秦非,我很害怕有一天會失去所有。”

秦非站起身子,拍拍衣服上的黃土道:“再難纏的君主也遠沒有天地自然凶險,人既然連天地自然都能巧妙利用、逢凶化吉,還有什麼好擔心的?何況直到今日為止,雖然險象環生,我們還不是都挺過來了?災禍固然會令人身心俱疲,但也會把我們磨礪得越來越敏銳。隻要假以時日……”

項重華淡淡道:“古往今來的肱骨之臣哪個不是聰慧過人,圓滑世故?可又有幾個能夠善終?”他歎了口氣道:“君心多疑、天意善變。你說得對,馬兒和人又有什麼差別?”

秦非道:“正因為前途險惡,才更該打起精神來。太子接下來還不知有什麼動作,離田獵結束還有兩天。現在可不是你感慨哀歎的時候。”

項重華也站了起來,向秦非道:“不錯。我要竭盡全力,保護你和雪兒。”

秦非想起魏千雪不禁皺起了眉頭,但很快恢複笑容道:“騎射大賽我們滿載而歸,這下你我在郢陽君府的地位也會越來越牢固。祁王得了美人,今日肯定舍不得出席其他活動,太子他們也要留下充足的時間讓美人迷住祁王,所以短時間內不會動手。放輕鬆一點吧。”項重華向馬兒的墳墓拜了三拜,才和秦非回到營帳。

祁王自從得了美人,果然將大典的所有事宜全推給了屈公等重臣,連王帳都不肯出一步,直到大典的最後一日晌午,才打著哈欠,摟著被封為英姬的武士美女出現在比劍場上。太子府似乎因為英姬的受寵而大為安心,隻是隨便派了幾個人出場,且很快便被淘汰。郢陽君府人則一路力挫群雄,被祁王連連嘉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