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兩種琴的不同點(1 / 2)

柳誌賢置若罔聞。他低下頭去,狠狠地揪著自己的頭發,胸膛正在跳動著的那顆心已經被痛苦和內疚淹沒了。他咬著牙,發出一道不知道是嘶吼還是呻吟的聲音。劉軍和李蘭看不見他的臉,隻看見他青筋暴突的額頭,還有筋骨畢現的雙手。

柳誌賢哭了一會兒,嘶啞著聲音問:“她是怎麼死的?”

李蘭看了一眼劉軍,同情又在他們心裏占了上風,便有所保留地回道:“她死在自己家裏,浴缸裏。我們找你,就是想調查清楚,還她一個公道。”

柳誌賢點著頭,眼淚都流到了嘴巴裏。語不成聲地道:“我說!你們問我什麼,我就回答什麼。”

他畢竟還隻是一個上著學的孩子。看著一個孩子哭成這樣,李蘭心裏也不好受了,從兜裏掏了一張麵紙給他。

她輕聲問:“那你就先說說,你和孫黎是什麼關係?”

柳誌賢用麵紙擦了擦眼淚,勉強開了口:“她是我的女朋友,但是我們分手四個月了。”他哽咽地頓了一下,“不怪她,都是我不好!”

四個月?分手分了這麼久,他要是心懷怨恨的話一早就該發泄出來了。更何況--李蘭又看了柳誌賢一眼,那孩子愧疚得就快無地自容了--怎麼看也不像有怨氣。

李蘭的心裏已經肯定柳誌賢不是凶手。但是不是凶手,不代表和孫黎的死無關。還有遊菁菁的案子,他總是第一個發現她屍骨的人。他們看到的,實際是被他和孫黎破壞了的第三現場。

“你和孫黎為什麼會分手?”她問。

柳誌賢蒼白的臉上又迅速地湧起一陣紅潮。他緊緊地閉上了眼睛,不敢睜開。良久,才低低地擠出一句破碎的話:“要是……要是那天……我們沒有去因緣湖就好了,”他狠狠地抽泣了一聲,“要是那天我們沒有報警就好了……我們就不會分手,孫黎也不會死了!”

李蘭和劉軍都錯愕極了。目前為止,他們覺得孫黎和柳誌賢是遊菁菁屍骨的發現人純屬巧合。遊菁菁的死,孫黎的死,兩件案子應該是獨立的。可是似乎柳誌賢卻非要將它們捆綁在一起。

趁著胡曉明吸引了記者的注意力,雷諾和葉知遠暢通無阻地去了法醫辦公室。葉知遠進去之前還有點兒小緊張,他還沒有想好要怎麼麵對聶晶,一旦進去了,才發現自己想多了。聶晶根本就不在,隻有她的助手在。

雙方打過招呼,小助手也很自覺地離開了。雷諾便直入正題。

“教授,我們都是粗人,這樣金貴的東西實在不懂。”他說,“究竟瓜乃裏的仿品和斯特拉迪瓦利的真品有什麼區別,您能給我們說說嗎?”

古董琴帶給教授的衝擊還沒有完全平複,一說起那把琴,眼睛裏就又開始大放光芒。

葉知遠看他一副心潮澎湃的架式,忙又插了一句:“別太學術化了,生動簡單一點兒。”

教授嗬嗬一笑:“好的。瓜乃裏和斯特拉迪瓦利都是舉世著名的小提琴製作大師,由他們製作的琴通常簡稱為瓜氏琴和斯氏琴。仿瓜乃裏的琴,自然就是仿照瓜乃裏的風格和工藝製作出的小提琴。瓜氏琴的聲音比較深邃、野性,斯氏琴的聲音就比較清澈、細膩。”略微想了一會兒,想起一個很好的說明,“著名的華人小提琴大師林昭亮就曾說過,拉斯氏琴如同駕駛勞斯萊斯轎車,感覺是華麗莊重;而拉瓜氏琴就像駕駛法拉利跑車,感覺無盡的動力兼有狂野的興奮刺激。”

“哦,”葉知遠連連點頭,“您這麼一說我就明白了。”

雷諾問:“風格如此迥異,是否對演奏者的技術也有不同的要求?”

教授道:“對對對。雷警官真是一點就通。斯氏琴和瓜氏琴對弓弦的接觸點,以及力量的控製,要求都不一樣。”

雷諾開始覺得有點兒意思了:“即是說,如果用慣了其中一種琴,很可能用不慣另一種琴?”

教授道:“是啊!有的喜歡斯氏琴的大師就認為瓜氏琴的聲音,像斯氏琴感冒鼻子堵住了一樣,而有的喜歡瓜氏琴的大師就認為斯氏琴的聲音厚度不夠。怎麼說呢,琴都是好琴,蘿卜青菜各有所愛吧!”

雷諾點點頭,若有所思了一會兒,又問:“您是孫黎的老師,她以前用的是什麼琴?”就算孫黎再有錢,也不會帶著幾百萬美金的古董去上課。

教授回想了一下,很肯定地道:“是一把德國產的仿斯氏琴。”說到此處,忍不住一聲感歎,“真是想不到,她居然有斯氏琴的真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