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了想要的資料,雷諾便也不再耽誤教授的時間,把他一直送進了電梯。看著電梯門緩緩合上,方問葉知遠。
“廖小喬肯定是一把仿瓜氏琴嗎?她懂小提琴?”
葉知遠也大覺蹊蹺:“她不懂。是她經常看見孫黎很仔細地擦拭一把小提琴,孫黎自己親口說過,那把小提琴是她自己用打工的積蓄買的,就是仿瓜乃裏的。”
雷諾不覺皺起了眉頭,自言自語了一聲:“那就奇怪了。”
孫黎用慣的是斯氏琴。對她來說,斯氏琴的真品無疑是夢寐以求的寶物。可是廖小喬的證詞也很清楚,孫黎珍愛有加的是一把仿瓜氏琴。為什麼,她會把斯氏琴的真品冷落一旁,反而對一把仿瓜氏琴珍愛有加?
更關鍵的是,那把仿瓜氏琴又在哪裏?
他們找遍了整個別墅也沒有找到第二把琴,難道是被凶手拿走了?如果凶手的動機是嫉妒,也就是說他也很可能懂小提琴,為什麼不拿走幾百萬美金的真品,而要拿走幾萬人民幣的仿品?
除非,他必須拿走那把琴。否則就會暴露自己。
那麼那把琴,究竟隱藏了什麼玄機?
葉知遠本要和雷諾一起回刑警隊辦公室,一眼瞧見小助手回到了法醫辦公室。忙又倒溜回來,一把拉住她。
“聶晶呢?”他問。
小助手奇怪地望著他:“聶晶沒告訴你嗎?”
葉知遠也奇怪了:“什麼事啊?開會的時候不還在嗎?”
小助手回道:“突發事件,就開完會接到的電話。下麵有個縣食物中毒,好像是吃砂鍋的,一下子死了六個人。聶晶去幫忙了。”
六條人命,就這麼一會兒工夫沒了。人活在這個世界上,每天都要吃喝拉撒,誰承想吃砂鍋也會吃掉性命?你永遠都不知道生命會在哪一秒突然終止。
葉知遠不無遺憾地歎了一口氣,又問:“大概什麼時候能回來?”
小助手估摸了一下:“這兩三天是回不來了。”看他心事重重的樣子,又問,“你有事?幹嘛不打她手機啊?”
葉知遠含糊地應一聲,隻好離開了。心裏有點兒空落落的。掏出手機來,翻出聶晶的電話,手指放在撥出鍵上好幾秒,還是沒銨下去。
他太了解聶晶了。
就算這個時候打給她,她也不會接。她對工作從來一絲不苟。出了這樣的大事,一定直接關機了。
捫心自問,即便這時候她接了電話,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和她解釋。他自己就沒弄懂他和廖小喬的事,又怎麼解釋給聶晶聽?
兩三天……也許不聯絡也好。葉知遠心想。讓大家都清靜一下,找個答案。
電梯叮的一聲,又停在了這一層。門一開,劉軍和李蘭帶著柳誌賢走了出來。劉軍一眼看見葉知遠一個人傻愣愣地站在走廊裏,兩眼發直地盯著自己的手機。
“哎!”他叫了他一聲。
葉知遠恍然回頭,一派大夢初醒的模樣。
劉軍問:“你手機裏有寶貝啊?幹嘛那麼盯著看?”
葉知遠這才發現自己手裏還端著手機,敷衍地笑了一下,連忙揣回兜裏。又看還多了一個身材瘦弱的男孩子,臉色蒼白得像紙,眼睛卻紅腫得像胡桃。劉軍李蘭並沒有給他上手銬,但他一直很不安地用右手抓著左手腕,好像那裏還是有一個無形的東西緊緊地鉗住了他。
葉知遠問:“這是……”
劉軍放緩了節奏,低聲道:“重要證人。”停了一下,還嫌說得不夠清楚似的,又加了一句,“你絕對想不到,有多重要!”
柳誌賢坐在審訊室裏隻等了一會兒,便見李蘭和一個男人走了進來。那人有些文弱,但絕不是軟弱,看著他的眼光很仔細,但並沒有像其他警察那樣攻擊式的犀利。
兩人坐在了柳誌賢的對麵,李蘭介紹道:“這是我們刑警隊的雷隊長。”
雷諾很和善地打了招呼:“你好。”
柳誌賢還是緊張了起來,低下頭一聲不吭。他想不到這個看起來很好說話的人會是刑警隊隊長。在車上的時候他忍不住全說了,多少是因為孫黎的死衝擊太大,他滿心都隻有哀痛。可是現在冷靜下來才發現,自己說出了多麼可怕的事。
一想起後果,柳誌賢就不禁打了個寒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