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嫌疑人丁浩然(1 / 2)

黃鬆濤看了胡曉明一眼,有點兒不痛快卻也無可奈何。但是他並不是針對胡曉明,純粹是因為這樁費了許多精力卻仍然無法解開的懸案:“是的。這幾個學生都清白得不能再清白,每一個都有非常過硬的不在場證明。但是我們仍然堅信,對於謀殺動機的推測是正確的,還有凶手就是青龍藝術學院的人。於是將調查範圍擴大到了所有鋼琴班,音樂學院,直到整個青龍藝術學院。”

胡曉明嘖了一聲:“大海撈針了。”

想起當年自己和同事們忙得沒頭蒼蠅一樣的日子,黃鬆濤更添一層懊惱:“誰說不是。一忙起來就沒日沒夜,全隊幾十號人,沒有不瘦的。可是也沒有別的辦法啊。”

小湯:“新的嫌疑人出現了?”

“沒有。”黃鬆濤現在都覺得憋氣,“這個曹單整個兒一個乖乖女,每天就是學校和家裏兩點一線。除了彈琴,也沒別的興趣愛好。青龍藝術學院都查完了,你說上哪兒再去找嫌疑人?”

雷諾隻覺得這個受害人聽來是如此的熟悉。簡直就和遊菁菁、孫黎如出一轍。

胡曉明隻想快點兒知道下文:“那新嫌疑人是怎麼出現的呢?”

想起這一茬,黃鬆濤不禁慨然一歎:“還真是天上掉下來的。”

那一晚,也叫鬼使神差。排查完了整個青龍藝術學院,曹單的案子眼看著就進了死胡同。那麼好的一個姑娘,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死了……人心都是肉長的,黃鬆濤心裏也怪不好受的。跟同事喝了兩杯,分手後本想回家的,也不知道怎麼搞的,卻跑去了青龍藝術學院。他就這麼一路晃一路看,一直走到了她陳屍的地方。那一片的路燈前兩天壞了。可是應該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卻隱隱約約地從幢幢樹影裏透出了一點昏黃的亮光。

黃鬆濤打了一個激愣,一下子清醒過來。

很多罪犯都會重回現場,或是想重新回味犯罪的快感,或是出於良心的譴責。

這樣想著,腦子裏也飛快地轉了一把。今夜,正是曹單的頭七!一股熱血霎時從腳底直衝上頂門心,黃鬆濤立即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難道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他摒住呼吸,一步一步地向那點亮光走去。輕輕撥開樹叢,就看見一個學生模樣的年輕人正跪在草地上,有一把沒一把的,就著一枝白色的蠟燭燒著紙錢。

“他在哭,”黃鬆濤至今都還記得看到丁浩然的第一眼,他臉上的每一個細節都像銘文一樣鐫刻在他的記憶裏,“真正的淚流滿麵,可是又不敢發出一點兒聲音。我得承認,第一眼看到一個十八九歲的大孩子哭成那樣兒,還真挺叫人揪心的。”

胡曉明有點兒猶豫了:“是嗎,這麼傷心?”

“嗐,”黃鬆濤又笑了一下,“當時我就跟你現在一樣兒,也想著,哭得這麼傷心,還會是殺人凶手嗎?”

胡曉明一下子被猜透了,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

黃鬆濤:“年輕啊,就是容易把人往好裏想。等你在這行再多幹兩年……”他笑著搖了搖頭,“我後來還見過比他哭得更傷心的。一男的,還是某國企的一個小領導。平時屁都放不出一個,可是呢特喜歡嫖娼。他嫖娼也跟別人不一樣,喜歡一邊幹那事兒,一邊用刀子割女人,等他舒服了,女人也完事兒了。抓到他的時候,”豎了一下手指,“已經死了仨兒。那哭的,哼哼,一把鼻涕一把眼淚,死了親娘也沒有他傷心。從辜負了黨和群眾的栽培,到對不起親娘老子、老婆兒子,一直說到舍不得他家養的金毛(黃金獵犬),嗬嗬,不是給抓了個現行,誰信他是個變態?”

胡曉鬆忍不住幹嘔了一下,光是聽著都覺著怪惡心的。

黃鬆濤的話匣子算是打開了,叭啦叭啦直往下跑:“人呢,老愛說畜牲怎麼怎麼了,我看啊,人他媽還不如畜牲呢!畜牲隻要吃飽了,喝足了,再生幾個娃娃,可人想要的東西真多了去了!畜牲殺生就殺生了,人殺了生,還能嘰嘰歪歪找出一大堆名堂,照樣活得心安理得。你就說這些人,哭起來的時候眼淚嘩嘩流,殺起人來一刀比一刀狠。我現在算是明白了,那就是鱷魚的眼淚!哭給別人看的,心裏指不定多舒服呢!那個誰,一個外國的什麼作家的……”搔搔腦袋,還是沒想起來,“就說人是最殘忍的動物的?”

胡曉明轉頭,直勾勾地看著雷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