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晶看她盯著自己的左手,便也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無名指上的白金戒指依然亮閃閃的,像新的一樣。
“葉太太。”廖小喬很客氣地開了口。
乍聽這個稱謂,聶晶自己都不大習慣。也不知道該怎麼答腔,隻含糊地點了一下頭。
直到這時,苗童才後知後覺地看到廖小喬。雙方眼神一接觸,便一起愕然地睜大了眼睛,又匆匆避開。
廖小喬咬了咬嘴唇,很想問又不敢問似的:“他……他怎麼樣了?”
聶晶便理所當然地以為是指於謙和,凝重地回道:“正在裏麵急救。”
話音剛落,門霍地一下打開了。丁浩然和路佳神色緊張地跑了出來。
一看到又多了一個廖小喬,丁浩然微微一怔,但馬上恢複過來,完全抱著死馬當成活馬醫的心態問道:“你們誰是AB型的RH陰性血?”
苗童又驚又疑地搖了搖頭。她不知道怎麼回事,但一聽到這麼複雜的一長串,便直覺不好。
聶晶是法醫,自然再清楚不過,不由得大吃一驚:“他是RH陰性血?”
苗童看他們的臉色一個比一個嚴重,忙一把抓緊了聶晶的胳膊,徹底慌了:“怎麼了?什麼叫RH陰性血?”
聶晶無奈地解釋道:“是一種極為稀有的血型,而AB型的RH陰性血則更為稀少。在漢族當中,比例還不到萬分之三。”
苗童頓時煞白了臉,眼睛睜大得不能再睜大。
路佳看到這個樣子也不忍心再打擊她,可是事實就是事實:“這種血型太稀有了,我們醫院的血庫沒有。和其他醫院也聯係了,正在趕緊送過來,但恐怕還是不夠……而且,”心一狠,還是一口氣說完,“於大哥也等不了了。”
震驚過後便是深深的恐懼。苗童用力地捂住自己的嘴,可當絕望來臨的時候,破碎的呻楚還是從指縫間擠了出來。
氣氛一片沉重,重得快讓人喘不過氣來的時候,忽然有人從後麵衝了上來,不管不顧地撥開聶晶和苗童,一把抓住了路佳。
“在裏麵的不是葉知遠?”廖小喬死死盯住路佳,額頭的青筋都暴起來,“葉知遠呢?”
路佳的手臂被她摳得生疼,有點兒被她嚇到了:“我不知道,他沒來醫院。”
廖小喬急了:“你不是說他也出事了嗎?”
路佳支支唔唔地說不上來。
聶晶忙趕上前,想一把拉開廖小喬,竟然拉不開。又加了三分力氣,仍然拉不開。不禁揚高了聲音:“知遠他沒事!”
廖小喬驀然停止了一切動作。下一秒又突然轉頭,極其殷切地看著她。被廖小喬那樣看著,聶晶卻覺得心頭一陣刺痛,仿佛那道眼神化作無數根銀針,一起深深地紮進了她的心底。
原來廖小喬以為在裏麵急救的是葉知遠。
這個念頭一跳出來,刺痛之外,心裏又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但是她並不討厭她。
“知遠他隻是受了一些輕傷,不礙事,”所以她還是據實以告,“他沒有來醫院,直接押犯人回局裏了。”
廖小喬閉上眼睛,輕輕舒了一口氣。剛剛還一路紅著眼睛、痛苦得連眼淚也掉不下來的人,卻仿佛一下子看開了。
喘了兩口氣,輕輕地道:“我是。”
突然從她嘴裏冒出這兩個字,大家都一時沒反應過來。
廖小喬又恢複了往日平淡的麵容,慢慢地又重複了一遍:“我是AB型RH陰性血。”
隻有聶晶覺得,她的麵容並不平淡。她的眼神變得那麼柔和,連嘴角也在隱約地上揚。
而遠在警局的葉知遠自然無從知道這一小段插曲。
他氣勢洶洶地把男人往審訊室裏一推,一把按在椅子上。男人也已經過了歇斯底裏的亢奮階段,像一隻受了驚的兔子,鬼頭鬼腦地縮著肩膀。葉知遠讓他好好待著,他就連腳也不敢伸,雙手被反拷在背後渾身抖得跟篩糠一樣。
胡曉明乖覺地道:“我去通知雷隊。”說完,便匆匆地跑回去了。
此時的雷諾正在辦公室裏再一次查看黃鬆濤給他的資料。他今天又沒回家,像之前多得數不清的夜晚一樣,準備在局裏一直工作到天亮。
他將曹單案的所有現場照都排在了辦公桌上,幾乎將曹單的發絲怎樣鋪散,她的雙腳如何伸展都深深地刻在了腦子裏。案子發生在學校裏,現場四周滿是圍觀的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