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現在,那條縫已經又關上了。
她和他其實都一樣。
“好吧。”他說,“那我們就都不記得吧。”
“我這次來,是為了別的事。”
於謙和也不介意她沒有回應,他本來也沒想過跟她促膝長談之類的。
“謝謝你,救了我的命。還有……”
廖小喬看見他閉了一下眼睛,微微抿了抿嘴唇。兩個人相距不過一步之遠,她可清晰地看到他黑色的睫毛小扇子似地輕輕扇動了一下。似乎……有點兒害羞一樣,不知下麵的話該如何出口。
廖小喬頓時覺得迷茫極了。通常人們對著她也隻有冷漠,和淡淡的嫌惡。這很正常,她知道自己的手是殘缺的,就算不是殘缺的,她本人就不招人喜歡。
她不明白她有什麼好讓他覺得害羞。
所以當於謙和說出想說的話以後,她徹底呆住了。她覺得一定是自己聽錯了,但是於謙和看著她的眼睛繼續說了下去,每一個字都說得毫不含糊。
廖小喬終於明白自己沒有聽錯,可是不真實的感覺卻愈發強烈。她一動不動地聽完了於謙和所有的話,眼睜睜地看著他很體諒地朝她微笑了一下,轉身進了車。
車子發動的聲音驚醒了她,讓她又找回了一點兒反應能力,目送著那輛車慢慢開走。
她記得他說的最後一句話是:“我是認真的,希望你也能認真地考慮一下。”
於謙和駕著車,擦過一輛不起眼的灰色小車,慢慢向小區內的主幹道駛去。灰色小車的車窗全搖了起來,看不到裏麵的人,但是裏麵的人卻可以看到外麵。
葉知遠幾乎是和於謙和擦肩而過。他看到於謙和開著車窗,在經過他們的時候,雖然沒有看過來,卻分明揚了一下嘴角。
葉知遠不由自主地捏緊了拳頭:這家夥知道是他們。他知道他們在監視他。
那麼引著他們來見廖小喬,也是故意的了。
他到底想幹什麼?!
“知遠!”
“嗯?”
乍然聽到雷諾的聲音,葉知遠反應慢了一拍。
雷諾也對他少有的遲鈍感到不可思議:“趕緊跟上他。”
葉知遠方後知後覺地哦了一聲,剛要發動車子,又忽然收回了手:“哥,你跟著他,我去問問廖小喬他都跟她說了什麼。一會兒我再去找你。”說完,便徑直打開車門下去了。
他一點兒也沒有意識到,這還是他第一次不等雷諾的指令便自作主張。
雷諾看他頭也沒回地向廖小喬走去,便也沒有點破,利落地將車子轉了頭,直追於謙和而去。
葉知遠直直走到廖小喬的麵前。廖小喬還愣著,一點兒也沒發覺他的到來。葉知遠看著她那個樣兒,就不由得更添一分煩躁。有意無意地清了清喉嚨,廖小喬這才看到他,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嚇了一跳似的。
葉知遠問:“他跟你說了什麼?”一派認真調查,公事公辦的口吻。
廖小喬還在雲裏霧裏,一臉的茫然:“你怎麼會在這裏?”
葉知遠噎了一下:“我在附近查案子。”停了停,又問一遍,“於謙和跟你說了什麼?”
廖小喬繼續茫然了一陣,才緩緩地、慢慢地,夢囈一般地回道:“他說他想和我結婚。”
“什麼?”葉知遠瞠目結舌,第一個跳出頭腦的念頭就是:開什麼玩笑?
“他說他不介意我的過去,”廖小喬眼神遊離,自己也很不確定,“他好像,愛上我了?”
葉知遠微微張著嘴,好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他本能的反應就是,於謙和又在搞鬼。但是懊惱的是,又想不出來搞這種鬼有什麼意義。
他呆呆地閉了閉嘴,幹巴巴地問:“你怎麼回答他的?”
廖小喬沒出聲。她當時腦子裏一團亂麻,沒有回答。現在也是,怎麼理也理不清。
葉知遠咬著牙笑了一聲。這女人果然腦子有毛病。這種事換成誰都該一口回絕吧?於是語帶譏諷地問:“他沒說他為什麼會愛上你?”說到你字,語調便微妙地上揚起來。他也知道這樣不好,但就是控製不住。
廖小喬慢慢回想起了前麵:“他說他很感謝我救了他的命。他還說,我和他彼此都是最適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