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憑什麼惡心他。
晨曦微透的時候才打了一個瞌睡,猛然醒來,太陽都曬上了屁股。
忙抓過手機一看,驚得下巴差點兒掉下來:都快十點了。慌慌張張地一骨碌爬起來,頭發也不顧不上撓兩下,頂著一頭鳥窩就噔噔噔地跑進了客廳。
客廳裏的兩個人在兩邊單人沙發上對麵而坐,本來都在看報紙,聽到聲響便齊刷刷地抬了頭,從報紙上方一臉安靜地望著他。
那一秒鍾,也不知道是不是還沒睡醒,葉知遠竟然真有一陣小小的恍神,好像看到了兩個雷諾。但緊接著,他就被自己這種荒謬的錯覺嚇了一跳,狠狠地搖了搖頭。
雷諾莫名其妙地看著他:“怎麼了?”
“啊?”葉知遠又是一驚,忙不迭地道,“沒沒沒……沒什麼。”心髒還在胸膛裏撲騰撲騰直跳,自己饒不了自己。
“廚房裏還有吐司和牛奶,”於謙和也開了口,彬彬有禮得仿佛真是主人在招待客人,“冰箱裏有花生醬,也有蛋黃醬,請自便。”說完,便低下頭去,輕輕抖了一下報紙繼續看起來。
葉知遠衝著於謙和的側臉,暗罵了兩句粗口,氣悶悶地轉去廚房拿起吐司。先狠狠挖了兩大勺蛋黃醬,想想花生醬也狠狠挖去了半罐子,塗得兩片吐司幾乎流油,方一邊大口咬著,一邊徑自走回客廳,一屁股坐上了中間的主沙發。
卻見中間的茶幾上放著一隻綁了紅緞帶的禮盒,就是昨天放在茶幾肚裏的那隻。伸長脖子一看,禮盒上還貼著一張印花的小賀卡,上麵一行斜體英文:HappyBirthday。
“你要出去?”他問,“有人要過生日?”
於謙和便又抬起頭:“嗯,丁浩然的父親今天六十大壽。”抬頭看了一眼客廳裏的掛鍾,索性放下了報紙,“他一會兒就來接我了。”
葉知遠抓著一半吐司,微微愕然地望向雷諾。
雷諾也放下了報紙:“於先生已經替我們打過招呼了,我們可以一起去。”
葉知遠越發要呆住,嘴也忘了合上。轉了轉眼珠,望望於謙和,再轉了轉眼珠,望回雷諾。一股挫敗感油然而生:他是真沒辦法跟上這兩個人的步伐。
眼看著挫敗正要轉向自怨自憐,忽聽雷諾的手機叮叮咚咚響起來。
雷諾一接起電話,就算隔著一段距離,葉知遠也能聽見一把清脆的女聲倒豆子似的,劈裏啪啦響一通,然後就見雷諾微蹙了一下眉頭,低低地道一聲:“好,我知道了。”便結束了通話。
葉知遠性急地問:“是李蘭吧?”
雷諾未曾出聲,先聽於謙和一聲輕笑。他伸出一根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摩挲著一邊太陽穴,淺笑著望向雷諾:“看來兩位警官不能和我同去了。”
雷諾便也望著他,默默地收起手機。
於謙和很遺憾地道:“真是可惜啊!”
丁浩然來接於謙和的時候,正好雷諾葉知遠也開車離開。雙方越行越近,車窗也都開著,丁浩然看見了葉知遠,葉知遠也看見了丁浩然。兩車交叉的一刹那,他和他幾乎對麵而視,中間不過一臂之距。
然而誰也沒有停下,又各自漸行漸遠。
丁浩然停在於謙和的別墅外,按了一下喇叭,不多時於謙和便出來了,像往常一樣微笑著打開車門,坐在副駕駛座。
“你還真準備了禮物。”丁浩然的視線自然而然地垂到他手上的禮盒。
“那當然。”於謙和低頭看了看包裝精致的禮盒,露出一種胸有成竹的滿意,“早就準備好了,就等今天送出去了。”
雖然他下麵沒有說出來,但是丁浩然覺得他的意思已經很明確:收到禮物的人一定會很驚喜。
“你沒有準備禮物嗎?”於謙和問。
丁浩然從鼻子丟出一個哼字,嫌他多此一問。又問:“那兩個警察怎麼回事?不用監視你了?”
“有急事回警局了。”停了一秒,於謙和挑挑一邊眉毛,抿著嘴笑起來,“大概是查到什麼有用的資料了。”
丁浩然冷靜地道:“他們就快抓到你了。”
於謙和也很冷靜:“是快了。”他的冷靜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碰到這樣的對手,本來就隻是時間的問題。”靜了一會兒,嘴唇在不知不覺間抿成一條直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