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你留著慢慢欣賞吧(2 / 2)

“在了解一切的真相後,他才發覺實在不應該把女人的臨終請求拋諸腦後。”

“當年,女人死去的那天晚上,他的養母在他無聲的要求下,幫他把那隻金屬罐子埋在了花圃裏。從頭到尾,男孩隻是默默地看著,而他純樸的養母甚至都沒有想過要看一眼裏麵是什麼東西。”

“於是,他又去了一趟小縣城,找出了那件珍寶。時隔十年,他才打開了那隻罐子。在看到珍寶的第一眼,他就決定了,他並不需要那個男人認他。他隻需要將那份珍寶當成一個禮物,親手送到男人的手上。這麼多年來,他一直在耐心地等待。等待一個最恰當的時機。”

良久沒有說話的丁樹海忽然開口,聲音嘶啞得像生了病:“現在就是你要的那個最恰當的時機?”

“不是,”於謙和不無遺憾地搖了搖頭,“但是我快要沒時間了。”

丁樹海眉頭一動。

丁浩然悚然發問:“你說什麼?”

於謙和沒有回答。但是他的眼前立刻閃過雷諾的臉。看似溫和無害的五官,眼神卻剛毅深沉,像一池誰也不能攪亂的深潭。這樣的人隻要決心做一件事,就一定會做到。不僅僅是因為他們有能力也有耐心,更是因為有非凡的承受力。

他已經盯上了他。最後的一撲,隻是早晚。

於謙和閉了一下眼睛,再睜開時,便直視著丁樹海將茶幾上的禮盒推到他麵前:“其實,你應該知道是什麼了。”他看到丁樹海的臉頰顫抖了一下,便冷笑起來,“打開吧!不用浪費時間了。”

葉知遠一直湊在雷諾旁邊,雷諾看完了於謙和的資料,他便也看完了。李蘭等人早已經看過了,一時間諾大一間辦公室,裏麵站著十幾個人竟然鴉雀無聲。

雷諾忽然想起今早,於謙和在他和葉知遠眼皮子底下帶走的那隻白色紅緞帶的禮盒。心頭陡然一悚,不由得頭皮都是一陣發麻。

他現在知道那隻盒子裏裝著的,是怎樣精心準備的禮物了。

“打開。”

這一次不是於謙和,而是丁浩然。他的聲音比於謙和還要森冷。

丁樹海感覺到自己的心髒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最後看一眼於謙和,明白自己已經逃無可逃。白色禮盒裏不會是炸彈,但一定是比炸彈更具殺傷力的東西。

輕輕地吸一口氣,努力掩藏好自己的動搖,他慢慢地解開紅色緞帶。打開盒子的時候,盒蓋似乎卡了一下,紙質的蓋子卻像金屬似的,頗有分量。

盒子打開的一刹那,方煜文就看到丁樹海陡然變了臉色。眼睛用力地睜大了,鬆垂的眼皮都好像繃緊了,嘴巴微微張開一條縫兒,像是大喊出聲卻又忍住了,無法閉攏地顫抖著。不多久,兩隻手終於不堪重負地一垂,盒蓋嗒的一聲掉落在茶幾上。

丁浩然的臉色也在一瞬間變得蒼白無比,薄薄的嘴唇甚至被咬破了。一縷鮮紅的血絲,延著冷白得像石膏一樣的下巴,慢慢地流下去。

方煜文半驚半疑地朝盒子裏看去,心頭也不由得咯噔一響。

盒子裏裝著的是一整塊琥珀。但是琥珀裏包裹著的不是蟲子,而是森森白骨。那些纖細的骨殖很整齊地排列在一起,拚出十根白骨的手指。

方煜文驚得呆住了,半天才從喉嚨裏艱難地擠出幾個字:“這是什麼?”

於謙和麵無表情地起身,很體麵地拉直坐皺的西服。三兩步走到丁樹海的麵前,一把拾起盒子:“琥珀。”說著遞到丁樹海的麵前,手一翻,整塊的琥珀就像千鈞重石,掉在他的腿上,“我親手做的,用我母親的十根手指。”

丁樹海的臉色差到不能再差,蒼白到了無血色,簡直有如絕症一般透出些灰色。

“我不知道她為什麼要我把她自己的手指送給你,但是顯然你自己知道。”於謙和看著丁樹海呼吸都快停止的可憐模樣,也不想再多說什麼,“你留著慢慢欣賞吧。”

方煜文和丁浩然的注意力全被吸引了過去。陽光照在那光滑得像鏡子一樣的琥珀上,反射出美妙的七彩光芒。卻讓他們的心頭更是寒冷。

“現在你知道了嗎?”於謙和看著丁浩然,“我母親才是這個人名正言順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