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四章 方煜文醒了(2 / 2)

“丁醫生。”雷諾還起了身,向丁浩然走近兩步,“你來看望方煜文?”

丁浩然微微側過臉去:“不是。我隻是去他家給他拿些衣服,正好碰到這個人在門前站著。他還不知道方煜文進醫院了。我告訴他之後,他就要來醫院看望一下。所以我才帶他過來的。”

雷諾:“你去幫方煜文拿衣服?”

丁浩然抿了一下嘴唇,有些固執地道:“隻是順便。”

雷諾便也不追下去,轉頭看向柳誌賢:“你怎麼會去方煜文家?”

柳誌賢有點兒不敢看雷諾,匆匆地低垂下眼睛:“我以前跟你說過的,他一直都跟我有聯絡。他很關心我。他說過我可以隨時找他。也許在你們眼裏他不是好人,可是對我來說,他很好。”

雷諾:“那你這次去找他是……”

柳誌賢:“沒什麼。就是想找個人,說說話。”

雷諾便沒再多問,暫且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旁邊的楊忠澤忽然也站了起來,眼睛發亮地盯著病房裏:“醒了!方煜文醒了!”

醫生帶著幾個護士檢查了一遍,出來就告訴了他們好消息。方煜文清醒了,各方麵都很正常,隻是身體仍然很虛弱。丁浩然聽到這裏,便默默地離開了。

楊忠澤急急忙忙地問:“現在能問話了嗎?”對這種人,他可隻關心這一點。

醫生表情略微有些尷尬地看了一眼柳誌賢:“他剛才自己要求,先見柳誌賢。”

聞言,楊忠澤也不自覺地瞟了一眼柳誌賢,很不滿意地道:“醫生,我們可是有人命案子要查的,不能讓我們先進去?”

醫生為難地笑了笑:“病人現在很虛弱,其實我們站在醫生的角度上是不建議讓他見人的。不過他自己願意的話,也可以說兩句。盡量不要讓他勉強的好。”

雷諾:“沒關係,我們可以等。”

楊忠澤懷著些怨氣抄起胳膊,隻好又坐回去。都等了一天一夜了,也不必在這麼點兒時間上破功。

柳誌賢小心翼翼地看了他們一眼,便自己一個人低著頭、縮著肩膀進去了。

雷諾便也回去,陪楊忠澤一起坐下。玻璃窗的那一頭,柳誌賢走到了方煜文的病床前,方煜文朝他微微一笑,他便在病床前輕輕地坐下來。

他們在說話,但是雷諾和楊忠澤一個字也聽不見。方煜文一直微笑地看著柳誌賢,那笑容看起來很和藹、很親切,像是一個年長的兄長在充滿愛意地看著年幼的弟弟。不,也許說是父親在看著孩子更為貼近。

柳誌賢基本沒怎麼開口,都是方煜文在說話,他好像完全忘記了自己才剛剛死裏逃生。那種舒暢、自得,簡直叫人看不懂。

楊忠澤看得直皺眉頭。心裏煩,就不由自主地抖起腳來。回頭看一眼雷諾,雷諾也有些困惑地蹙著眉頭,神色有些微的凝重。

楊忠澤正想問問雷諾有什麼想法,病房門打開了,柳誌賢慢慢地走了出來。

“他現在可以見你們了。”他說。

楊忠澤霍然起立,總算到他們了。雖然時間並不長,可是也太考驗人了。便第一個大步向前走去。

雷諾卻並不著急進去,先問道:“那你呢?”

柳誌賢:“我?我還有點兒事,我先走了。”說完,便調頭向走廊的另一邊走去。

雷諾看著少年單薄、瘦削的背影慢慢走遠,轉回頭也進了病房。

方煜文見到他們進來,就收起了笑容,白著一張沒什麼表情的臉靜靜躺著。這時候倒挺像一個還在重傷中的病人。他不招呼,楊忠澤也無所謂,就自己拉過床前的凳子,一屁股坐下來。

“苗童和張同發都是你殺的?”楊忠澤開門見山。反正他們手上有DNA,這是鐵證。

“苗童?”方煜文的臉上流露出驚詫。

楊忠澤這才想起來:“哦,你還不知道她已經死了。她被你打斷了肋骨,一根肋骨插進肺裏,窒息而死。”

方煜文猛吃了一驚,好像楊忠澤在開什麼惡劣的玩笑似的。他睜大眼睛看著楊忠澤,嘴唇也不知不覺地顫抖起來,好半天沒有出聲。

楊忠澤還是很厭惡地看著那個相貌很端正的男人,就算他的眼睛開始發紅,湧起淚花,也不能讓他減輕絲毫的厭惡。他實在見多了各種各樣的罪犯。殺人本來就是一種罪惡,就應該有罪惡感才對。

雷諾沒說話,繼續讓他一手掌握這場談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