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明白過來。作為一個參加過實戰的老兵,這種最簡捷有效的格鬥術他並不陌生。於是點著頭道:“也就是幾秒鍾的事兒。那就好,我閨女沒受罪。”
說完,用力地抹了抹潮濕的眼睛。
劉軍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麵對如此雋永而深沉的傷痛,任何的安慰也隻是徒勞罷了。他隻好笨拙地給老夫妻倒了熱茶:“要不,您二位就先喝口水。一會兒給你們采完樣本,我再送你們去旅館。”
父親連忙抬頭:“不用不用。我不渴。”一會兒,又有些尷尬地笑了笑,“請問衛生間在哪兒?”
劉軍這才想起來他們可是坐了十個小時的車,連忙告訴他。又主動找來一位女同事,帶那位母親去趟洗手間。
同行看著老兩口相互依偎著離開,不覺深深地歎了一口氣:“十年的奔波和等待,就隻是這種結果?”
劉軍聽得心頭一頓。身體裏一下子湧起許多感觸,但在喉嚨裏轉了一圈,也唯有無言。
那位父親進了衛生間,將自己鎖進一間格子。才要坐下來,忽然聽衛生間的門又開了,進來了兩三個人。
有人說:“這次刑警隊拉風了,破了這麼大一個案子。”
另一個人說:“何止一個案子。”
第三個人也馬上附和:“可不是嗎?除了於謙和,還有那個方煜文和柳誌賢,再加廖小喬……乖乖。”
第一個人又說:“要我說還是於謙和最牛。那小子一個就幹了那麼多事兒,就算把方煜文、柳誌賢和廖小喬全加起來,也不夠他的級別。”
又是第三個人的聲音響起來:“瞧你這話說的。要我說廖小喬也不賴。常言道,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她要不是個‘牛人’,能嫁給於謙和?我看她是被抓得早,再發展下去,指不定比於謙和還有份量。”
另外兩個人連連點頭:“有道理。直接就把大活人的脖子給割了,血噴了一地,她還敢坐在屍體旁……哎呀媽呀!”那人惡寒地打了個哆嗦,“這心理素質,真不得了。”
“聽說還在審訊室?雷隊也拿她沒辦法。”
“可不是嘛!禍害遺千年。”
三個人很快方便完畢,洗了洗手就出去了。
誰也沒有回頭看一眼,有一個渾身發抖的老頭吱呀一聲推開格子門,腿腳不甚靈活地走了出來。
廖小喬和葉知遠之間無意義的沉默對峙在延續了一個小時以後,終於還是被打破了。隻是打破這對峙的,並不是第三個人,而是廖小喬自己。她抬起頭,對著單向玻璃後麵的人說:“我要回看押室。”
說完,也不管玻璃後的人是什麼反應,就直接站起來,自己向審訊室外走去。
葉知遠好像還沒反應過來似的,一動不動地坐著。而聶晶就站在玻璃前,沉默地注視著他。
李蘭隻得連忙跑出去,在走廊正好碰到出來的廖小喬,回頭又看一眼隨後跟出來的劉局和雷諾。雷諾朝李蘭點點頭,她便看押著廖小喬向看押室走去。
走過半個走廊時,從轉角出來一個滿頭白發的小老頭,一麵慢慢走著,一麵東張西望地讀著每個房間上立的標誌牌,一下子看到和他迎麵走過來的李蘭和廖小喬。他看了一眼廖小喬手上的手銬,一抬頭,又看到她身後的幾間房都寫著審訊室。
有其他同事看到了老頭,問道:“老人家,你是幹什麼來的?這是警局,不能亂跑的。”
老頭很溫順地點了一下頭:“哦,對不起啊!我找衛生間。”
同事看他瘦骨伶仃,老得腰都彎了,便也放柔態度:“找衛生間啊,這邊呢!來,我帶您去。”
老頭答應著:“哎,謝謝,謝謝。”
同事又笑著說聲不客氣,便主動在前麵帶路。他遷就著老頭走得很慢。李蘭看押著廖小喬走得比他們快,很快兩組人之間的距離就縮小了。
就在兩組人即將接上時,老頭猛然調頭,發出一聲怒吼撲向廖小喬。那一瞬間他好像爆發出所有的體能,動作迅猛得不可思議。廖小喬連驚嚇都沒來得及,就被他一拳打翻在地。他像一頭發狂的野獸壓在她的身上,怒睜著雙目,用胳膊抵在她的喉嚨上。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李蘭立馬反應過來,連忙上前想去反扭老頭的另一隻胳膊,卻不料老頭很熟悉這套路。她的手才伸出來,還沒碰上,就被他先發製人,一把捉住她的手腕一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