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都快站不住了。
“現在的情形,你瞞也瞞不住了。”雷諾說,“你現在主動和我們合作,才是對自己好。不要等到我們查出來,就真用不著你了。”
用不著你了。
這句一進入男人的耳朵,就讓他打了個寒顫。他慌忙抬起頭來,又抖了一會兒,終於垂下腦袋。
根據男人的交待,樓裏的監控廢棄之後,他就在盧薇薇對門那家的青鬆裏藏了微型攝像頭。一直到警察上門調查。那時候他們隻封鎖了盧薇薇家,他就混在周圍鄰居裏,把微型攝像頭回收了。雷諾問他,既然已經回收了,為什麼後來又重新設置。他說,他也很關心盧薇薇的死,也很想知道到底是誰對她下的毒手,所以就想看看人都死了,還有哪些人會再上門。這裏麵不是對她動了真心的人,就是對她別有居心的人。聽得雷諾和汪輝倒不由得輕輕一怔。這話他說得還真對。他還反複地強調,他是真地挺關心盧薇薇的。對此,汪輝就隻有一聲冷笑了:難道真相信他是出於愛心才偷偷監視人家?
“那你之前還說盧薇薇個性囂張、穿著暴露,又是怎麼回事?”他斜睨著男人。
男人一下子被堵住了,臉上泛起一陣潮紅。
雷諾看一眼汪輝,汪輝才幹巴巴地咂一下嘴,兩手往褲兜裏一插,很不耐煩地對男人道:“別廢話了,趕緊辦正事吧。”
男人也不敢耽擱,趕緊當著他們的麵打開電腦。管理員沒敢跟過來,遙遙地站在門口,很好奇地伸長脖子左搖右晃地看。
一打開那個隱秘的文件夾,呼啦一下跳出滿屏幕的視頻文件。汪輝從男人手裏一把抓過鼠標,迅速地從上到下滾動一遍,滿眼滿眼的視頻文件,從兩年前開始,按照時間、日期一溜地排下來。看得汪輝張開嘴呆一秒,忍不住回頭瞪男人一眼。男人低著頭沒敢動。
汪輝咬著牙,嘴裏無聲地罵了一句,又回到電腦上來,先打開11月19日那天的視頻。那天,盧薇薇晚七點和李天成、原莉娜見麵,差不多七點半離開。如果她回到公寓,應該在八點前後。迅速拉到快八點,用兩倍快進播放。
視頻裏沒有一點兒聲音,過了大概五六分鍾,就見盧薇薇匆匆地走進鏡頭。
汪輝和雷諾一齊睜大眼睛,便見她開門進去,又順手關上門。盧薇薇的動作也很快,也就是兩分多鍾,她便拎著一隻半大不小的手提包出來了。從視頻上看,那包並不很重。她應該是按照和李天成說定的,就隻是拿了兩件衣服。隨後,她又在門前站一會兒,似乎是有些舍不得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家。但因為背對著鏡頭,所以他們也看不清她真實的表情,隻是猜測而已。盧薇薇還是很迅速地關上門,頭也不回地從鏡頭前離開了。
汪輝又將視頻重新拉回盧薇薇出現的畫麵,定住。一轉頭,就衝著還在門口張望的管理員豎起眉毛:“你不是說,盧薇薇19日那晚肯定沒回來嗎?”
管理員猝不及防,登時嚇了一跳:“什……什麼?”
汪輝手一指電腦:“你自己過來看!”
管理員小心翼翼地走過來,一看電腦也是一驚:“這……這……”
汪輝怒氣衝衝地瞪著他:“你說,這是怎麼回事?”
管理員苦不堪言:“警官,我真沒看到她回來啊!”
汪輝:“現在事實證明你說謊!”
管理員急得滿腦門的汗:“那天,我一直就在前台啊,真沒離開……”
汪輝眼睛又瞪大一圈,想要吃人似的:“還說謊!”
雷諾在一旁沒吭聲。現在是汪輝的風格更管用,更省事的時候。
管理員委委屈屈的,終於認了:“我就走開了一小會兒……”
汪輝咬著牙:“你那時候怎麼不說!”
管理員:“就一會兒啊,哪能那麼巧呢?”
汪輝看他居然還敢一臉無辜,簡直要吐血:“我還問了你好幾遍啊!我還一而再再而三地問你,有沒有偷懶,有沒有睡著?啊!”
管理員被那最後一個“啊”字,吼得又是一抖:“我怎麼知道就……”又看一眼汪輝,又看一眼雷諾,發現連雷諾的臉色都不好看了,這才識相地閉上嘴巴。
汪輝憋著一口氣一連串地問:“什麼叫一會兒?幾點鍾?幹什麼去了?多長時間?”
管理員戰戰兢兢地回道:“八點鍾,看了會兒電視。就是看那個……《家長裏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