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輝氣得頭都有點兒昏了,捧著腦門拚命吸氣。《家長裏短》是本地一檔小節目,聽名字就知道做的都是雞毛蒜皮的內容,無非就是婆婆跟媳婦吵架啊,老丈人看女婿不順眼啦……大叔大媽的最愛。時間也不長,一集也就是十分鍾。
汪輝:“就這十分鍾?”
管理員:“呃……又多看了幾分鍾的廣告,”看看汪輝的臉色,“前前後後十幾分鍾?”
汪輝把電腦桌狠狠一拍:“到底多長時間!”
驚得男人和管理員齊齊一跳。
管理員:“二十幾分鍾吧!”見汪輝怒氣不減,哭喪著臉,“這回是真的了,肯定不到三十分鍾!”
汪輝閉著眼睛足足喘上兩口氣,才好不容易壓下這股邪火。別說他了,雷諾的眉頭也皺得緊緊的,遲遲不能展開。
不怕神一樣的犯人,就怕豬一樣的證人。這話到底是有多正確啊!
隻要一想起,就因為這家夥去看了個什麼《家長裏短》,害得他們繞這麼大一圈,汪輝就恨不得捏碎他的脖子。
第二十章陽曆年
汪輝看著男人把盧薇薇的視頻都複製到光盤上,忽然又想起來:“還有其他的吧?”
男人一縮:“啊?”
汪輝很老道地眼放精光:“你監視了她兩年,就隻是在她門外邊放個微型攝像頭?你以為我會相信?”
男人無語,扭捏了一會兒隻好放棄:“還,還有一些照片。”
汪輝手一伸:“都拿來!”
男人便又把他們帶到書房。從口袋裏摸出一把小鑰匙,當著他們的麵打開書桌中間最大的抽屜,拿出一個相簿:“都在這裏了。”說著,有點兒發抖地、縮手縮腳地往前一伸。
汪輝惡狠狠地抓過來,轉向雷諾隨便一翻。都是盧薇薇在外麵活動的照片,有時候是自己一個人,有時候是跟別人,喝個咖啡、吃個西餐等等。裏麵好幾個人他們都認識,其中還有羅瀟瀟。照片裏的人沒有一個意識到自己被人偷拍了。顯然,這家夥還想方設法地跟蹤過盧薇薇。
汪輝將相簿啪的一聲合上,在手裏掂了一掂,忽然問:“就這麼多?”絲毫也不掩飾自己的懷疑,“這比起視頻來,可真不夠看的。”
男人喉嚨一緊,又尷尬又困頓:“你們也知道,盧薇薇是模特又喜歡旅遊,經常跑來跑去的。一年到頭有大半年都不著家。而且,”聲音不覺低下去,“我也有工作要做……”
汪輝沒好氣地哼一聲,算是買賬了。
兩個人還是要把男人帶回局裏錄一份詳細的供詞。至於管理員,除了臨走時,由汪輝又附贈幾記殺人的眼刀子,外加大嗓門的幾句批評教育,也隻好如此。
羅瀟瀟忍不住又看一眼站在大樓門口的梁家安。今天梁家安一來,她就覺得他很不對勁兒。雖然他平時也有點兒呆呆、蔫蔫的,好像很好欺負一樣,但是今天比平時要嚴重得多。平時的他還隻是缺少活力,而今天的他簡直是缺少生氣。兩隻眼睛一直低垂著,誰也沒看過,臉色也很不好,陽光下麵也泛出一種枯黃。
她跟他接觸也不多。隻不過有時見他太好說話,總是被其他人呼來叫去,說代班就代班,說幫忙就幫忙,會忍不住說上一兩句。這也是性格使然。她個子是小,看著很乖,其實卻是小鞭炮--不點沒事,一點就響。從小到大都是這樣。就算是那個叫汪輝的老油條,不也一樣被她氣得上跳下竄?
但是每次她都能感覺到梁家安很感謝她,雖然他很多時候也不說謝謝,隻是朝她不好意思地笑笑。
她能感覺到,梁家安對她要比對別人態度更好一些。
羅瀟瀟想了想,又見梁家安呆呆地晃一下身子,好像會跌倒似的,終於還是向他走過去:“梁哥?”
梁家安是真呆住了,完全沒有反應。從這僅有的三四步距離,羅瀟瀟清楚地看見他眼睛裏布滿了血絲,泛著不正常的水光,連嘴唇都焦灼得幹裂開來,黃色的表皮微微翹起。
“梁哥?”羅瀟瀟又叫他一聲。
梁家安終於聽到了,卻仿佛很受驚似地睜大眼睛,還微微後退一步。等看清楚原來是她,方有些遲鈍地哦一聲,幹巴巴地舔了舔嘴巴。
羅瀟瀟七分奇怪三分擔心:“你怎麼了?是不是生病了啊?”
梁家安沒什麼力氣地眨了一下眼睛,搖頭:“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