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都行。”汪輝一皺眉頭,“半年,那不是快到期了?”
梁家安:“嗯,還有一個月吧。”
汪輝:“你怎麼不轉租出去?房東不肯退租,你可以從新租客那裏拿回房租啊?房東不見得連這也不願意,他又沒損失的。”
梁家安:“沒時間。”
汪輝不相信:“就算你在嘉信吧,保安也能有這麼忙?”
梁家安頓時局促起來,臉上有點兒紅。
雷諾在後麵道:“我聽瀟瀟說,你經常幫同事們代班?”
梁家安微微一怔,看一眼雷諾,便又匆匆地低下頭:“嗯。有了時間,我還要回店裏幫忙……”越說聲音越小。
汪輝無聲地笑了笑。有的時候別人老欺負你,也是因為你好欺負。
四個人從臥室裏出來,再將廚房和衛生間一一打開看過。廚房裏菜刀和砧板都蒙上一層灰,幾隻碗碟、幾雙筷子都收在櫃子裏,還挺幹淨的。衛生間裏的洗漱用品都被拿走了,連肥皂盒也沒剩下,梳洗台上空蕩蕩的一片。
沒什麼異常。
汪輝有點兒失望地站在客廳。但不知道怎麼回事,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兒。他撓撓後腦勺開始繞圈子,從臥室又晃到廚房,再晃到衛生間。確實有一種不對勁兒,可他就是說不上來。
“怎麼沒有鏡子?”
一聽到雷諾的聲音,汪輝就有猛拍大腿的衝動。
“對啊,鏡子呢?”他問梁家安。
誰家裏還能沒鏡子?就算是個單身男人,用不著打扮,那正正衣冠、刮個胡子總還是要的吧?沒鏡子多不方便。
梁家安神色一動,低低地道:“原來衛生間裏是有一麵鏡子的,後來不小心打碎了。”
汪輝:“碎了你沒再買一個?”
梁家安抿抿嘴唇,眼睛不由自主地微微轉到別處:“因為已經要搬回宿舍了,所以就算了。”
汪輝撮撮嘴,也想不出來還有什麼好計較的。
統共就這麼大一間房,很快就沒什麼可看的了。
梁家安沒有送汪輝他們下樓,隻送出門口,就將門關上了。
汪輝連樓梯都還沒下,不悅地轉頭瞪一眼那扇緊閉的門。再轉頭一看雷諾,雷諾也一樣盯著那扇門,感覺到他的視線,便也看向他。汪輝現在有一肚子的話想跟雷諾說,但礙於還有女人在場,隻得先吞回去。
回到車上,女人忽然說還是想回家一趟,收拾幾件衣服。
汪輝一麵開動車子,一麵微皺起眉頭:“來的時候不是說好了,你親戚跟你身量差不多,可以穿她的衣服嗎?”
女人不甚客氣地道:“怎麼說那也是別人的衣服,兩三天還可以。”反過頭來將他一軍,“你能保證兩三天就能讓我回家?”
認識女人這麼多年,她嘴巴厲害也不是頭一天知道。
汪輝頓時被她堵得一怔。這還真不是兩三天就能完的事。
一硬過後,又是一軟,女人馬上又換上一種商量、討好的口氣,並且還軟軟地喊他一聲:“小汪兄弟,你看,我就去拿兩件衣服,馬上就出來。”
汪輝一時沒作聲。
雷諾看他的臉色,似乎是有些被那一聲小汪兄弟喊動。這也難怪他。怎麼說也是認識了好幾年的老熟人。哪一次去,女人不都是極熱絡地招待。就在今天中午,汪輝還嫂子嫂子地叫著。
隻是這時候,女人還這樣叫汪輝,故意便是一定的,但是真情還是假意?或是真情假意皆有,隻是各占幾分,那就難說了。
這樣想著,雷諾不由得更用心地去看女人。
女人臉上顯露出一些哀淒的神色,紅著眼睛聲帶哭腔:“實話跟你說吧,我哪有什麼娘家親戚。就真有,出了這種事,我還好意思去嗎?”
汪輝怔怔地問:“那你去哪兒?”
女人長長地歎一口氣:“不過找個小旅館,偷偷摸摸地住一段日子吧!”說著,竟真流下淚來,“想想我也真是命苦。遭他這些年的罪還不夠,竟然……”捂著嘴又哭起來,“我上輩子到底造了什麼孽了!”
這回雷諾看得出來,是真說到傷心處了。
汪輝聽得更是老大不忍。其實他也未必全然被她蒙住。怎麼說也是個經驗豐富的刑警,跟著林建軍學不來也看得來。他所吃虧的,不過就因為自己是個講情義的人。
這叔嫂倆,一個三棍子打不出個悶屁,一個隻要想講總能講得出來,還能真真假假、翻出許多花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