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邀風帶著肖哲禦風而行,出離了雲龍山,徑直向東行去。目的地直指肖哲家鄉,畢國京城。
肖哲盤坐雲中,自顧自修煉著天語訣,每次修到的靈力,總有一半悄然被分出來,納入識海中那團劍丸雛形之中。肖哲不由一陣意亂心煩,睜開雙眼,拿出李攬月悄悄塞給他的攬月門潛蹤匿跡法門,聚精會神看了起來。
此功法名為“匿影”,分為四等層次,分別是藏影、無息、匿跡、化虛。藏影,可把肉體隱在影子內,非肉眼可以辨識,但如果有光的話就有些不妥,畢竟看不到人卻有個影子,著實有些駭人。無息,即是收斂氣息,旁人元神亦不能察覺分毫。若達到匿跡層次,即便是在烈日之下,也是來無影去無蹤,如今李攬月就是這個層次。化虛,施展開來,整個人就像一團虛影,竟是連攻擊都可無視,亦可穿物,變化萬千。
肖哲看得有趣,不由調動靈力,按照法訣施展起來,就感覺一陣眩暈,整個世界彷佛傾倒一般,卻是因為肖哲躺倒在他的影子當中了。肖哲輕輕挪動幾步,他的影子也隨之移動,藏在李邀風身後影子裏。
正禦風的李邀風察覺到一絲晦澀的靈力波動,扭頭元神一掃,不見肖哲蹤影,不由嚇了一跳,下意識叫了聲:“人呢?”
肖哲不搭話,惡作劇般地看著李邀風額頭上黃豆大小的汗滴下來。
李邀風很快鎮定下來,元神出竅,隻一掃視,就看出影子不同尋常。此時,他的影子赫然漆黑如墨,且隱隱然有團虛幻的光影閃爍。李邀風不動聲色,橫移一步,肖哲來不及反應,暴露在日光之下,卻是連肉身都露出來了。
“咦,怎麼出來了?”肖哲問道。
李邀風沒好氣冷哼一聲,抬腳踢在肖哲屁股上,笑罵道:“小子,膽子真肥,敢逗師父!”
踢完一腳,李邀風長舒了口氣,回道:“你就那麼點靈力,早就給糟蹋光了!”
聽聞此話,肖哲果然感覺到一絲脫力,內視紫府丹田,果然適才修煉的靈力涓滴不剩,不由有些駭然道:“這匿影法訣耗費靈力太快了罷!”
“嘿,你現在那點兒靈力,能支撐半柱香就不錯了!”
“唉!”肖哲苦著臉蛋兒歎息一聲,皺皺眉頭又盤膝坐下修煉。
李邀風撫須一笑,加快運轉靈力,速度又快了幾分。
傍晚時分,來到京城上方。剛從修煉中清醒過來的肖哲伸了個大大的懶腰,俯視著夕陽下的京城,感慨萬千。畢國是水月界最大的凡人國度,足足方圓數萬裏,京城自然修建的雄偉壯闊。此時,夕陽餘暉照耀下的京城就好像一隻猛獸蜷伏,黑洞洞的城門如同一隻大口,直把肖哲李邀風二人吞噬進去。
“凡人國度,最好不要太過招搖。”行走在京城街上,李邀風輕聲告誡肖哲,“而且水月界一直有個不成文的規矩,就是金丹期以上者禁止對凡人出手,不然定受報應。”
“偷偷摸摸做下,無人發現,還能受什麼報應?”肖哲奇道。
“天道最公,人在做天在看,行惡事,必結惡果。若是對凡人出手,輕則修行有礙,重則身死道消!”李邀風深深地看了一眼肖哲,擔心莫名。畢竟按照祖師爺所言,此子乃是七星煞,而且身世淒慘,誰能料到他日後心境如何?若是滿心仇恨,日後恐怕真是魔頭一般的存在啊!所以,李邀風帶肖哲前來京城,首先想做的事便是解開肖哲殺母之仇的心結。其次,收羅些門徒,組建班底。最後,才是要再尋覓一下子嗣消息,雖然李邀風已然不抱有太大希望。
肖哲知道李邀風所言並非危言聳聽,但言外之意是不是說自己金丹期之前刺殺三皇子就無事了?
一時間,師徒二人具皆沉默下來,尋了間客棧住下不提。
自兵亂過去已有近月,京城如今雖然有些清冷,但不複昔日餓殍遍地景象,倒也有幾分生機。肖哲透過窗子,遙遙望了眼故居方向,悄悄擦拭了下眼角,緊緊捏了捏七星釵,晚飯都沒吃,又盤膝修煉起來。
李邀風看著麵上無悲無喜正在修煉的肖哲,也自顧自修煉起來。
閑言休敘,轉眼街上鼓打二更,肖哲忽然睜開雙眼,輕輕打開門,溜了出去。
此時,初冬寒潮已至,且烏雲遮月,伸手不見五指。肖哲打了個寒戰,抱著肩膀順著牆角,目標直指皇宮,他是想獨身一人去行刺如今身為帝王的三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