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讖言,肖哲心驚不已,橫斷山他聽讖緯祖師說起過,便是萬年之前有仙人偷下凡塵,作惡多端,便是由祖師爺牽頭,八卦宗在橫斷山布下兩儀誅仙陣將其剿滅。至於事成之後,陣法是否保留了下來,肖哲不得而知,但看著讖言的意思,似乎是陣法已然修繕完畢,而天語宗眾人也將陷入埋伏之中!
陰謀,天大的陰謀!
肖哲越想越覺得可怕,冷汗淋漓,這一切究竟是何人在背後操作?七葉的名字在他腦海中悄然浮現,但肖哲想不到,他為何這麼大的勢力,心下有些黯然,報仇簡直遙遙無期啊。
而李隨風、殷歆、牛若飛看著已成瓦礫場,幸災樂禍喜上眉梢,也沒注意到肖哲的異狀。
孟知秋禦風飛在半空,渾身上下狼狽不堪,當時他正在宗主殿中盤算拿下仙樂宗之後如何進攻五行宗,正幻想著整個水月界盡在他的統禦之下,就被突如其來的爆炸打斷了,他正處於爆炸核心,首當其衝的威力集中他身上,倉促間也沒來得及靈力護體,若不是身上那件上品靈器的道袍護佑,估計早就支零破碎的了。
他氣急敗壞,跳著腳狂罵,卻忽然怔住,咬著嘴唇細細思量,爆炸之時根本就沒有絲毫的靈力波動,不然他怎麼可能猝不及防?而水月界中人盡皆知,想要產生爆炸,勢必要將靈力進行壓縮才行,而今看這情況,這場爆炸不是人為?
孟知秋思緒紛飛,將目光投向匾額之上,看到上麵的讖言,情不自禁一個哆嗦,靈力運行為之一僵,差點兒從半空掉下來。橫斷山兩儀誅仙陣之名他也有所耳聞,畢竟他的座駕人雲亦雲便是因此得來的,而且他的分析幾乎同肖哲一樣,此番討伐仙樂宗,果然大凶!
而且鹿原之名他也是耳熟能詳,萬年之前,因為鹿原一戰,才奠定了天語宗獨占鼇頭的地位!
孟知秋臉色狂變,再想起之前出現的種種讖言,或許果真不是仙樂宗來迷惑眾人動搖軍心,而是祖師爺或者蒼天示警的!可笑因為秦珂一番禍亂人心的話,自己卻因為怕動搖軍心而深信不疑,竟是連最好的時機都錯過了。
思及此,孟知秋咬牙切齒,將一切罪過歸咎到秦珂頭上,簡直恨不得生啖其肉狂飲其血!
然而他還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看這讖言後兩句,說明還是有搶救的餘地,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他日或能東山再起,平步青雲。如今之計,應該火速派人通知秦珂,征伐作罷,回防天語宗!
可是派誰去呢?信諾一門雖然人多勢眾,但平日裏都被孟知秋壓製著,便是想給孟憲成鋪平道路,好在自己百年之後讓他能安穩的坐上宗主之位,是以信諾一門根本就沒有能拿得出手獨當一麵的人才。如今風雨飄搖之際,孟知秋是斷然要坐鎮天語宗,唯恐老巢有絲毫閃失。而孟憲成,孟知秋也不願意讓其以身犯險,最好的選擇是餘諾,但是這小子前往五行宗了(孟知秋不知餘諾蒙蔽了他),現在估計也就剛到而已,誰能擔此重任?
孟知秋四下逡巡,九徒弟張順子側立一旁,麵沉似水,絲毫不同其他門人驚慌失措的模樣。孟知秋不由多看了幾眼,想著張順子雖然平日裏張揚跋扈了一點,但總的來說還是忠心可鑒,尤其是此時臨慌不亂,更是難能可貴,就是他了。
他隨手將張順子招至身邊,溫和笑道:“順子,跟著師父多少年了?”
從張順子入門算起,孟知秋對他都是不假辭色,何曾受過此等禮遇?是以他看到孟知秋的笑臉時,可謂是受寵若驚:“有二十個年頭了吧?”
“師父待你如何?”問這句話的時候,孟知秋老臉都有些泛紅了。
你待我如何你自己心裏沒譜麼?張順子腹誹,轉念一想,看這勁頭似乎是有求與我啊,這絕對是小爺飛黃騰達的一個契機!是以他十分恭謹回道:“師父待我恩重如山,形同再造!”
“唔,咳咳。”孟知秋幹咳一聲掩飾自己的尷尬,心說這小子可以啊,這等不要臉的假話說出來仍然麵色如常,可堪大用,穩了!是以他先拿出一個乾坤袋,裏麵裝著百十方上品靈石,交予張順子手上,口中道:“拿著,為師將有一重任委派於你。”
張順子假意推辭一番,接過來元神掃視呼吸為之一僵,他在天語集上連耿直的一塊下品靈石都不放過,足見其貪婪成性了,頓時雙眼放光,胸脯拍得震天響:“師父但講無妨,甭管是傷到上下火海,徒兒都在所不辭!”
孟知秋讚許點頭,筆走龍蛇書下令信一封,以火漆封口,遞給張順子,道:“速速追上秦珂秦門主,務必將此信交付他手上,切記切記。”
“包在徒兒身上!”張順子大力拍著胸脯,手都紅了。
孟知秋卻忽然沉下臉,寒聲說道:“若是辦砸了,要你小命難保!”
張順子夷然不懼,誇下海口:“若是辦砸了,無需師父動手,徒兒自當提頭來見!”
說罷轉身,昂然而去。
“等等!”孟知秋拉住他,斥道:“冒冒失失的,怎能成事?以你禦風而行的速度,猴年馬月也追不上秦珂眾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