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方丈查看完慧芳和尚後就轉身看向了我們,隨即就對我們合十行了個禮:“感謝諸位出手相救……若不是幾位及時搭救,慧芳恐怕就……”
我也趕緊回了個禮:“哪裏的話,是慧芳師父對我們有恩在先,讓我們借宿在此添了不少麻煩,我們哪有見死不救的道理。”
“敢問施主如何稱呼?”
“在下薑楚弦,這位是嬴萱,這是小徒靈琚,這位……名叫雁南歸。”我一一作了介紹,嬴萱和靈琚都大方地與方丈問好,唯獨雁南歸,他似乎有些顧忌,遠遠的站在角落裏,恐怕是擔心被僧人們發現自己的身份。
方丈倒是沒有多問,點點頭說道:“在下慧心,佛法講究上報四重恩,下濟三途苦,眾生之恩無以回報,如果幾位有什麼需要,請盡管告訴老衲。”
我笑了笑,“四重恩”這個詞我倒是聽師父提起過,指的是父母恩、眾生恩、國土恩和三寶恩,至於“三途苦”是什麼我就不得而知了。其實我本想就此告別,揮揮袖拍拍屁股走人,管那塔裏到底發生了什麼。可是我又突然想起了偷雞和尚的事情,為了尋找師父,我猶豫再三,還是下定決心問個清楚:“慧心方丈,借宿在此已經是給您添了麻煩,不存在無以回報之說。隻是有件事……我還真是想請教一下方丈。”
“哦?薑施主有話盡管問就是。”方丈引我們坐到了一側的椅子上。
我不客氣地坐下:“是這樣,前些日子,我們在離這裏不遠處的石橋鎮抓了一名偷雞賊。可那人身披土黃色的袈裟,手上還掛了佛珠,看起來像是個和尚,可是他並沒有剃度,行為也不像個出家之人,那人似乎和我師父有些瓜葛,可惜讓他給跑了,所以我想打聽一下這個人,看看能不能問出一些關於我師父的事情。”
方丈捋了捋自己的胡子,露出了意味深長的微笑:“尚未剃度,鬢發過耳,手持無患子珠,眼中帶笑,溫恭謙良,風度翩翩?”
我驚訝地點了點頭:“方丈知道那人是誰?身在何處?”
方丈哈哈一笑:“我想,老衲應是知道那人是誰了。”
話音剛落就聽身後的門響,之前派去叫人的和尚推門而入,對著方丈行了個禮道:“文溪和尚到了。”
我們紛紛抬眼望去。
不,是,吧。
“偷雞賊!?”嬴萱最先反應過來,猛地站起,叉起腰就準備上前。我急忙上前拉住嬴萱對她使了個眼色,方才聽方丈的語氣,應該是與這偷雞和尚相識,並且是比較尊重他的樣子,如果我們貿然動粗,就顯得我們理虧,我還要問他關於我師父的事情,如果這時候鬧個不愉快,那後續的事情就不好辦了。
嬴萱顯然是沒理解我的意思,對著我吹胡子瞪眼。我使勁掐了她的胳膊,她才終於安靜了下來。
那偷雞賊見了我們也不躲,仍舊是一臉微笑雲淡風輕地站在那裏。
慧心方丈笑著站起了身,先是讓那偷雞賊去檢查慧芳和尚的傷勢,然後擺手讓我稍等。隻見那偷雞賊仍舊是那天的打扮,土黃色的舊袈裟鬆鬆垮垮地披在身上,笑著坐在了慧芳和尚的床邊,伸出手把上了對方的脈。
這動作一看就是個老手,難不成,這偷雞賊竟是個醫生?
把脈結束,他又翻看了慧芳和尚的眼皮,然後趴在慧芳和尚的胸口聽了聽,隨即站起身拍拍手,一旁的小和尚就走上前遞上紙筆,偷雞賊接過,揮毫寫下幾味中藥,小和尚拿了藥方就轉身出去了。
“慧芳他……”方丈上前詢問。
那偷雞賊擺擺手:“無礙,受了驚嚇而已,開了些安神的藥材,等他醒了就熬了喝下。”
這時,我才終於忍不住上前,對著那個偷雞賊強擠出一絲笑容:“這位……文溪和尚對吧?我們之前見過麵了。”
“哦?見過嗎?”文溪和尚一挑眉,上下打量著我們,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我!……我強忍住粗口,深吸一口氣說道:“在石橋鎮的時候,你釣雞的方法很獨特,與我師父的方式極為相像,所以我想向你打聽一下關於我師父的事情。”
“不好意思,無可奉告。”文溪和尚仍舊是笑臉迎人,和聲細語地回答我,卻在語言上決絕地拒絕了我,這讓我覺得很沒麵子,但在方丈的麵前我又不好發作,隻好也跟著文溪和尚幹笑。
“那這裏沒我什麼事的話,就先告辭了。”文溪和尚對著我和方丈一行禮,還沒等我開口挽留就大步走出了慧芳和尚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