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惠雲想起來了,汪貝兒的確說過,她有一位很漂亮的姨媽,而且有個在外地讀高中的表姐,讀書成績門門功課優秀,叫冰焰。沒想到,她的姨媽和表姐住在呂家村。
“對不起。我沒問清情況,就在責問你們。”冰焰降低聲調,臉上的神色轉為一種不安的暗淡,“我為剛才的舉動向你們表示道歉。”
“你媽媽為什麼要找呂俊秀?”汪貝兒問江惠雲。
“我爸爸前天在呂俊秀的礦上下井時出了事。我猜測媽媽是來找他商討善後的事,沒想到後來的情況會這樣嗬。”江惠雲說著說著,再也控製不住自已的感情,坐在地上抽泣著哭了起來。
“別哭,惠雲妹妹。”冰焰蹲下身子,將江惠雲緊緊地摟在自已的懷裏,同時,一滴淚水從她的眼眶湧出,順著臉頰掉在江惠雲的頭發上。
四人一時緘默不語。一種悲涼的氣氛籠罩在上空。
過了好一會兒,汪貝兒才說道,“婕媽在前天晚上,見到一位四十歲左右的婦女,高高瘦瘦,撐著一把黑色雨傘,在村口走來走去。當時,剛好下大雨,誰也沒注意到這個現象。”
“那是我媽媽,那是我媽媽。”江惠雲淚如泉湧,“現在可以肯定我媽媽來過這裏。”
“但是,”冰焰不安地望了一眼江飛雲,“那天從早上到晚上,村子裏沒有一個人見到過呂俊秀家的人。”
“這麼說來,我媽媽沒有見到過呂俊秀?”江惠雲竭力控製住自已不再發出哭聲。
“後來聽說,那天一大清早,呂俊秀一家搬到城裏去了。”
“可是,呂俊秀家沒有人在,我媽媽怎麼會瘋了呢?”
“也不能憑斷定呂俊秀家那天沒有人。因為下大雨,大家和呂俊秀家又沒住在一塊,所以,隻要呂家樓內的人不露麵,村裏其它人根本沒辦法判斷呂俊秀家有沒有人。”汪貝兒分析道。
“我看,隻有找到呂俊秀本人,這件事才會弄清楚。”冰焰安慰道。
天黑的時候,兄妹倆回到了原來的家,一個冰冷的家。昔日的溫暖成了殘存的記憶碎片。熟悉的氣味,被空氣稀釋成薄薄的思念。那穿過的衣服,用過的器具,常常映射出爸爸媽媽溫馨的笑臉。
小路旁的花兒依舊展現它的美豔,雖然不久它會枯萎。
江飛雲呆呆地坐在屋前的土坎上,望著山下的田野思緒不斷。
江惠雲怔怔地望著屋內的牆壁。牆壁上掛滿了江飛雲得到的獎狀,從小學到高中,從三好學生到各種語、數、英竟賽。它們是一顆顆掛在天空中耀眼的星星,在暗夜中承載著一家人的光明和希望。爸爸媽媽平時在路上碰到任何人,也要點頭哈腰,低聲問好,唯獨聽到別人對哥哥的誇獎,才會挺起腰身,同時臉上閃出一道一道的光彩。
“哥,你明天要開學了。媽媽的事暫時放一放。”江惠雲傷心地說道。
“開學?如果我去讀書,那你呢?妹妹。誰來照顧你?”
江惠雲淒然一笑,“我今年滿十五歲了,能夠自已照顧自已。為了上學,我們兄妹倆必須有一人作出犧牲。”
“作出犧牲的人必須是我----”
“哥,你讀大學一直是爸爸媽媽心中的夢。爸爸生前沒有看到,難道你讓他死後也失望嗎?”
“妹妹,我讀的書已經比你多了三年---”
“你不要管我。你到底讀還是不讀?”
“不去。”
“那好,我們兄妹倆的關係從此一刀兩斷。你當做從來沒有過我這個妹妹。”說罷,江惠雲衝出屋門。
“妹妹----”
“別叫我妹妹。我不是你妹妹。”江惠雲回過頭,大聲生氣道。
江飛雲拉住江惠雲的手。
“放開我!”江惠雲一聲吼著,張嘴朝江飛雲的手背狠狠地咬上去。立時,一縷鮮血從江飛雲的手背滲了出來。
江飛雲沒有鬆手,仍然死死抓住不放。
“哥哥,你看,那是什麼?”趁江飛雲鬆手的機會,江惠雲眨眼跑出幾米遠的距離。
“我作好了決定。一定到爸爸媽媽的夢實現那天,我才會和你相見。”
山下傳來了妹妹的聲音。
江飛雲上前追時,被腳邊的石頭絆了一下。爬起身時,妹妹在他的視線裏消失得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