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聲停半響,深譚靜如死水。那怪物並不出來。柳青雲納罕:“是聽到了我的真元充沛,不敢露麵了嗎?嘿,不想你出來時,你偏跑出來。想要你出來時,你又不肯出來。嘿這次隻怕由不得你。”當即運動真元,對著水潭又是一聲長嘯。
其實那萬年太歲雖活的念頭長,但靠的是身體異質,歲月悠悠,沒有長一點靈性。它不出來不是因為怕,而是一場大火忙得它焦頭爛額,體力大為消耗,此時身在水底休養,那裏還想動彈一下。但柳青雲第二次發出嘯聲,綿長悠久。它越聽越感煩躁,而且仿佛永無盡頭,終於激起怒氣,浮出水來。
柳青雲見潭水翻滾,知是怪物出來了,忽想須得引它上岸才好,不然它見手頭不對,潛進水潭,我水性不佳,追進水中可對我不利。
見怪物出水甚慢,柳青雲怕吸引不足,嘯聲加力。那怪物果然猛的一衝而出,怒氣騰騰的望著發聲的人。待得它認出打擾自己的正是那次毀掉自己經營幾百的行屍隊伍,又放火害得自己累死累活忙了半日的大仇人時,刹那時,觸角皆張,湧動著身體,向前岸急速而去:臭小子,有種別跑!
柳青雲見萬年太歲上岸,當即停聲運氣,結印在手:這怪物天不管,地不收,不在三界之中。任何道術法印,對它來說都無特效,真想打死它,還得靠真實勁力。而他所學的法印中,最為剛烈的當屬“天罡五雷印”。
趁著怪物上岸立足未穩,柳青雲一印飛出,打在它的身上。他知道殺它非一印之力,索性這一印隻用了三分真元,隻求打疼它,能激它離水潭越遠越好。
那萬年太歲,迎頭吃了這一記,好不疼痛,立時觸燥火辣。它估量觸角反擊不到,便將觸角都伸進潭中。
柳青雲一愣,隨即明白它是想用滅火之法來對付自己,忙雙手結出一個大印,罩住身子。那怪物果然用觸角噴出水來。
隻見千百道水柱如箭般射來,勢道極為淩厲,但碰到結印時,如撞在銅牆鐵壁上,或者向天、或者向地,或者向左、或者向右的折射出去,無一滴水落在柳青雲身上。
怪物微微一愣,它萬想不到,才一日不見,柳青雲真元已有雲泥之別。還當是自己疲勞過甚,力氣不如從前。觸角水噴完後,一時想不出別的法子,竟呆在那裏了。
柳青雲等它水噴完,雙手一挺,大印飛出,這大印因要擋水,所結真元便比前一個多了五成。呼嘯聲中,正打中萬年太歲上端,隻打得它全身肥肉蕩漾如水波,發出尖利至極的一聲慘叫。
柳青雲暗道:“現在沒有行屍了,你再發出這種聲音,還能指揮誰?”心中也不在意,隻是擔心它會逃進水潭。
忽然見譚水如沸,無數怪蟲從潭水從浮起。柳青雲暗道:“大王不中用,喊嘍囉來助陣了。”
那密密怪蟲衝上岸,將柳青雲團團圍住,奇怪的是,它們不昂首相峙,而是豎起尾巴,對著柳青雲。陽光照耀中,那些又尖又細的尾巴如同千萬枚大銀針,發出清寒的光芒。
柳青雲吃了一驚,暗中自責道:“我也太過托大了,這千萬隻怪衝同時躍起,我該如何抵擋?”想起上次怨魂擊殺怪蟲,怪蟲身子極有韌性,乃是陰柔之物,自己所學法印皆是至剛之屬。從來隻有以柔克剛,那聽說過剛能克柔的道理?這一下,該想的不是怎麼樣不讓那怪物逃走,而是自己怎麼樣才能從這包圍圈內逃出。
他心頭一急,身上微微發燥,忽然想起依附在身上的金龍來:那怨魂頭領說過,這些怪蟲見了靈光轉身就走,想來是對那靈物頗為畏懼。如今金龍已在我身上,何不招出來對付這些怪蟲看下?嘿,你有十麵埋伏,我就沒有暗藏伏兵嗎?當即默念口訣,雙臂一振,將金龍放出。
萬千怪蟲見了金龍,俯首貼尾,一動不動。金龍在空中傲然一旋,所過之處,怪蟲如遭炮烙,眨眼間皮肉化盡,隻剩脊骨。
柳青雲大喜,心道:“真是一物降一物,這天下至陰之物終始敵不過天下至陽之氣。”萬年太歲見勢頭不對,急忙向退回水潭。柳青雲那容它逃脫,念動口訣,指揮金龍急追上去。
那萬年太歲一是身體疲乏,二來被剛才那記大印打得暈頭轉向,再加上遇到克星,又添慌亂,雖是想逃,卻隻是一通亂忙。忽然金光閃耀,那龍已經飛至,情急中竟忘了厲害,張起觸角就向金龍刺去。
金龍身上陽氣大盛,那觸角不到它的身子,已消融不見。萬年太歲見奈何金龍不得,顧不得觸角傷毀之痛,又要往潭中遁去。那金龍早一聲長吟,衝進它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