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你是屬於魄想會嘍?”沐蕭問道。
懋然搖搖頭,歎了口氣,“唉,如果真是這樣,我現在就不會如此痛苦了。從小對自己人生沒有選擇的我,此時竟然第一次遇到了可以自己選擇未來之路的機會。家族的另一派,和另一批玄族人也建立了聯係。我那時不知道究竟是什麼原因,那一派要讓我加入瞰想會。這兩派人對我未來之路爭執不下,最終作為家族族長的父親把選擇權交給了我。現在想起來,我既痛恨父親,又感激他。”
“這怎麼說?”憫雀問道。
“如果他不給我這個選擇權利,我還是按照家族的意思繼續我的人生,也許不會是今天這樣痛苦;但他當時力排眾議,把選擇權交給了我,我如今知道他當時頂著瞰想會和魄想會雙重的壓力來做出這個決定。”
“最終你選擇了瞰想會?”憫雀說。
“我隻是在骨子裏不認可那些破世派玄族人提出的金字塔社會的理論,弱小的民眾難道生來必須身處社會底層,沒有絲毫出人頭地的機會嗎?直到加入瞰想會多年後,知道了有構想源石這種東西的存在,我更加堅定了這個信念。”
“那你繼續說說加入瞰想會以後的事情。”憫雀說。
“將我吸納入瞰想會的是白科科長,但我至今都不知道白科科長叫什麼名字,長什麼模樣,隻知道他是長人族人,具體哪個部族的就不清楚了。他的手下將我的信息記入了零琴樂譜的行列當中,樂譜名碼是‘兌心飛琳’,並完成了核驗。然後我就被種上問天痣,喬裝改扮成問天族人,送到了雲遐鎮,拜那裏的‘通易術’高級技師為徒,一學就是五年的光景。”
“嗯……白科屬於零琴係,這樣就錯不了了。”沐蕭說道。
“前輩,您認識白科科長嗎?”憫雀問道。
“源石六科當中,我見過麵的隻有灰科的螈寒、藍科的刑流、金科的夙鵑。而白科和空科科長,至今我都不知道他們究竟是誰,今天至少還了解了白科科長是長人族人,而空科科長,簡直就是個極其神秘的存在,就連空科隸屬的人員,我都從未見過他們的蹤跡。”
憫雀點點頭說道:“現在知道了,源石六科中灰科、金科和綠科都屬於幾維係,藍科和白科屬於零琴係。兩方是否平衡,就取決於空科究竟屬於哪個派係了,所以幾維係一定在極力搞清楚空科的態度。”
沐蕭擺擺手,“讓懋然繼續說吧,你和棠佐之間是如何搭上關係的?”
“棠佐嗎?我一開始覺得他是個怪人。”懋然看著沐蕭手中的十字蘿針說,“我們異仇族人,都會在身上印上十字蘿針印跡,區別在於所印位置的不同,不過十字蘿針隻能由家族中的長輩掌管,除非自己家族中沒有了長輩,否則不會傳到晚輩手中。可明顯棠佐是族中的晚輩,怎麼會有十字蘿針在手上?
“後來我想起了父親和我提起的那件事,在當年界閔掌權時,曾被外族的刺客行刺,一個常年跟他身邊的堂叔伯兄弟為保護他而死,後來界閔將這位堂兄弟的後人都留在身邊,成為家族中重要的旁支,棠佐的母親就是這個旁支的後裔。但近些年由於長人族爭權奪利的暗戰始終不斷,這一支的家族人丁衰落,最後隻剩下棠佐母親。她心灰意冷,於是遠走麋源族領地。
“這段家族往事,我所知道的也就這麼多。如今棠佐和我在暗中通識,我可以確定他就是家族那一支的後人。可是……我真的並不想和他有什麼關係,隻想憑借自己的力量在瞰想會中有一席之地,而不再回到崇鬼氏家族之中了。不管是零琴係也好,幾維係也罷,和你們在一起,我就滿足了。”
沐蕭聽罷她所說,心裏想到當年行刺界閔的刺客就是自己的那位先祖櫟芳,如果界閔沒有棠佐先祖的保護,也許那場腥風血雨的浩劫就不會發生。如今作懋然最終選擇瞰想會,也算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安排吧。
懋然說完,淚眼婆娑地看著眾人,尤其是憫雀。她用一種難以捉摸的眼神向憫雀傳遞著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情感。這讓憫雀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她。
見憫雀沉默無言,懋然再次黯然低下頭,喃喃道:“那時我還不如無選擇!不如無選擇……”